王磊蹲在镇子口，盯着眼前那座摇摇欲坠的木桥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下午的风不大，可吹在脸上，还是带着点刺骨的凉意。他搓了搓胳膊，呼出的白气在空中昙花一现。

“嘿，我说你小子，杵这儿干嘛呢？又想跟那帮收破烂的讨价还价？”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王磊回头，只见一个穿着花衬衫，叼着旱烟袋的老头儿正摇着蒲扇，对他挑挑眼。

王磊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丝苦笑。“赵大爷，买卖上门，我得看看呗。”他指了指身后的那辆半旧的自行车，车斗里塞着半人高的草捆。

赵大爷乐了，用蒲扇“啪”地拍他一下，“就你这身板，驮这玩意儿，骨头发颤啊！走，走，哥带你过去，那边有渡船，便宜。”

王磊摆摆手，声音有点泄气。“不了，大爷，我得过去。”他指了指木桥另一头，“我哥在林家铺子等着我，送点苫布去。”

赵大爷咂咂嘴，没再说什么，自顾自地抽起烟来。王磊没工夫理会他，抬头又看了看那桥。桥身糟烂得厉害，几块木板扭曲变形，中间还裂着道足有一尺宽的口子。底下是浑浊的河水，卷着枯叶，呜呜地流过去。

王磊咽了口唾沫。这桥他每天都要走两次，上学，放学。镇子小，绕路得绕十几里地。可最近几天，这桥越来越让人悬心。上次赶集，他亲眼看见一头老牛掉下去，半个身子还漂在那儿，那场景他现在想起来都后怕。

“哥，你到底在哪儿呢？”王磊心里嘀咕。他哥王强，在镇子对面开个小铺子，卖些针头线脑的杂货。按理说，早该到了。

又等了半天，夕阳慢慢西沉，把天边的云染得像泼了血。王磊正准备骂几句，眼角余光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，正扛着一副担子，朝着木桥这边走过来。

是哥！王磊一下子站直了身子，咧嘴笑了。王强比他大五岁，身板挺拔，脸上总带着点冲劲。虽然家里不富裕，但他为人仗义，人缘一直不错。

王强没注意到弟弟，正低着头，数着扁担上的货物。几只芦苇席，几捆麻绳，足有上百斤重。他把担子往地上一放，粗喘了几口气。

“哥，我在这儿呢。”王磊快步走过去。

王强猛地抬头，看到王磊，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