咖啡凉了半杯，林薇搅了搅勺子，奶油渍把杯子底画了个花。对面付先生没动，手指间那支笔在便签上划拉，听声音是写着什么。林薇偷偷瞄了一眼，字 Written in evolving times，歪歪扭扭的，像没睡醒。

“所以，那个……你为什么同意相亲？”林薇终于憋不住了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。付先生把笔往旁边一甩，笔尖在便签上戳了个小黑点。“缘分呗。”

林薇差点喷了出去。缘分？这年头相亲靠缘分，是不是得给大家摆盆多肉顺便念经？她清了清嗓子，“付先生，我有个问题。你……是做什么的？”

“作家。”他回答。

林薇眼前一黑。作家？她以为他至少是互联网大厂的技术总监，或者甩锅能力最强的销售总监。作家……这听起来怎么那么文艺青年啊。她正琢磨着下一句该咋接，付先生又开口了：“你呢？”

“做市场的。”林薇硬着头皮说，“负责搞活动的。”

“哦。”付先生点点头，没追问。林薇松了口气，总算没问到她最怕的“你月薪多少”。转念一想又不对，他关注她做什么收入啊？付先生这人看着冷冰冰的，但上一眼他看她搅咖啡那副把我当空气的表情……

正想着，手机响了。是公司副总。林薇一看来电显示，差点把手机扔出去。她赶紧接起来，“喂，王总。”

电话那头没说话，只有重重的喘气声。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王总不是个暴脾气啊。果然，下一秒就听见他咆哮：“林薇！你给我的解释是啥？！合作方临时变卦，你放我鸽子？！”林薇这才想起，她今天来相亲，是踩着约会时间甩了客户鸽子。

“那个……”她绞着手指，“我……我路上出了点状况，手机没信号……”

“状况？的状况？！”王总的声音几乎要把电话掀翻，“林薇！你以为这是菜市场啊？随你要不要？！你知道我们失去这个客户多亏吗？！

林薇吓得手机差点从手里掉。挂了电话她赶紧揉眼睛，这王总的火气比网上跑的共享单车还大。她抬眼想找付先生求助，却看见他不知何时已经合上了便签，站起身了。

“抱歉，失陪一下。”付先生没看她，对着门口说了声，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