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点半，张诚又一次跟deadline擦肩而过。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表格和数字，像一群嗡嗡叫的苍蝇，烦得他头疼。趁着老板转身去接电话，他偷偷摸了摸兜里最后的半根棒棒糖。这已经是这周第三次在公司续命了，食堂的饭菜他早就吃出坟墓味儿，地铁站的人挤得像沙丁鱼罐头，唯一的甜头就是这根五毛钱的棒棒糖。

“咳咳！”旁边工位的同事突然咳嗽两声，眼神瞟过来。张诚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把糖塞回兜里，假装整理文件。妈的，每次都这么戏剧化。他暗骂自己，顺手给自己冲了杯速溶咖啡，味道像榨了三次的洗洁精，但总比不喝强。

下午三点，办公室难得安静。张诚正对着电脑里那堆豆腐块一样的PPT头疼，操作鼠标的手突然被轻轻按住。他吓一跳，抬头看见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站在桌边，手里拿着两杯温水，杯身上印着“小心烫”的卡通字样。女孩脸上挂着浅浅的笑：“下午茶时间，不喝点水会变成海绵宝宝。”

张诚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，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，低声说了句“谢谢”。女孩没说话，把水放在他桌上就走了，背影挺得笔直。整个办公室只剩下咖啡氤氲的热气，张诚捏着水杯，凑近了闻了闻，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，好像在哪里闻到过。

这周末他路过市图书馆，就注意到那个总在角落安静看书的女孩。她每次进来看一会儿就离开，像一株突然冒出来又悄无声息开花的植物，具体是什么花，他记不清了，只觉得那影子挺好看。

周一早上挤地铁，那种人肉榨油机的体验他早习惯了。但这次，他好像被人往前推了一下，差点摔倒。低头一看，是那个女孩。她没注意他，正低头看手机，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划动。地铁突然一颠簸，她手里的早餐袋掉在地上，几颗包子滚出来。张诚下意识地蹲下去捡，帮她捡完还给她，她抬头时眼睛亮亮的：“谢谢。”

那天晚上，他鬼使神差地加完班走出写字楼，发现女孩站在路灯下等车。他犹豫了一下，拦住出租车让她一起坐。她有点不好意思地往后缩了缩，一路都没说话。车窗外高楼林立，霓虹闪烁，他突然觉得这栋写了三年字的写字楼没那么讨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