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曼青走到沙发前，站定在几步开外。那人身形确实挺拔，但此刻却不像以前那样带着侵略性的压迫感，反而有种……破败。黑色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线条流畅却略显苍白的手臂。她记得这双手，几年前还稳稳握着手术刀，能徒手接住从天而降的玻璃杯。

“沈总，久仰大名。” 护法声音低沉，像砂纸磨过水泥地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。他站在男人身后几步远的地方，双手环抱，目光锐利地扫了沈曼青一眼，又立刻收回，继续抱着手臂，像一尊冰雕。

沈曼青嘴角动了动，没说话。她算准了时间，正是他午休结束，准备离开这里的时候。男人没有回头，甚至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刻意，仿佛怕惊扰了什么。这种刻意，像根针，扎得人心头发麻。

她想起很多年前，她刚进沈氏集团实习，第一次见到他。也是在这里，他刚结束一场连轴转的会议，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。当时他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眼神锐利如鹰。可他闭着眼，那气场却丝毫不减，反而有种更加危险的吸引力。她当时觉得，的男人就该是这样，咄咄逼人，不容置喙。

“你……还好吗？” 最终还是沈曼青先开了口。声音很轻，像羽毛拂过水面。

男人闻言，终于缓缓转过头。沈曼青看清了他的脸。轮廓依旧深刻，那双总是带着审视意味的眼睛，此刻却蒙着一层阴翳，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，让人看不清底细。只是，侧脸线条柔和了些，下颌线甚至有点……松垮？那双骨节分明的手，今天没有戴那枚熟悉的银色戒指，显得有些空洞。

“活着，就还好。”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模式，简洁，不带情绪。

沈曼青脚步微顿。她知道，他这是在故作冷淡，在用这种冷漠来掩饰所有。她记得他以前从不这么说，哪怕再累，再烦躁，他的回答也总是斩钉截铁，不容置疑。真正的问题，他反而会轻描淡写带过。

“沈逸辰……” 她下意识地念出这个名字。这些年，这个名字被刻意遗忘，被刻意压制在心底最深的角落。可当它真的被说出来，又带着这样熟悉的余韵，还是让她心头一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