采药归来的那天，天都快擦黑了。我背着药篓，脚步虚浮地往山门走，怀里揣着一肚子窝囊气。今儿个遇上的事，摁在心口脸上都发烫。

山路崎岖，脚步踉跄。我嘴里嘟囔着，把怀里那株差点碾成渣的“紫背天麻”又往药篓底边塞了塞。“就你臭显摆！”心里头骂着那道人，“我十六岁进山，砍柴挑水挑了你几年？你倒好，一招‘风过影无痕’，我就成了过街老鼠？”

那老道，外号“青玄真人”，搁咱们大罗山跟前，放个屁都嫌分量不够。我跟着学艺五年，除了会掐个简单的五雷诀，啥真本事也没学到。今儿下山，主要是老道急着用一味“冰心草”，说山脚下药谷那地方有，让我去采。

谁知道，刚出前山口，就撞上一道黑影。那人站那儿，半掩着身形，看不清脸，只有一双眼睛，亮得吓人。我离得近了些，隐约瞅见他怀里抱着一头鹿崽子，那鹿崽子鞋带似的细，软软糯糯的，直打颤。

“施主，此山有主。”那人开口，声音没个起伏，像是念经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连忙合十：“贫道的师父说过，山高水长，行山须得问路。小道童林玄，见过道长。”

那道人“嗯”了一声，目光在我身上转了转，最后落在我背上的药篓上。“冰心草在此？”

我连忙点头，把那株软塌塌的草递过去。道人伸手一拂，冰心草应声飞到他掌心，他接住，往怀里一揣，动作干净利落得不像话。

“还请道长留步，”我硬着头皮喊，“小道……呃，贫道采药为生，路过此地，无恶意。”

那道人这才抬眼看向我，这次我清清楚楚看见了。他嘴角噙着笑，可那笑意一点没到眼睛里。“哦？”他声音还是没变化，“那你这件‘绕指柔’功，倒是不错。”

我浑身一僵。绕指柔？那是师父教的拿手好戏，专门对付狗拦路的！我正琢磨着这黑影是不是认出来了，他却话锋一转：“离此十丈外，有位‘青面神君’，你若不想掉脑袋，就赶紧滚。”
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青面神君？那是山脚下一个采药霸，心狠手辣，连山里精怪的崽子都敢动？我瞅着他，腿肚子就发软。

那道人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，又补了一句：“我做事，你少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