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拖着沉重的身子下地，腿脚还软得很，差点没站稳。李老太太那眼神几乎要把人钉在原地，她指着我，声音尖利：“醒了就赶紧把这院子收拾收拾，猪圈该拾掇了！一天到晚好吃懒做，你可真有脸！”

旁边李建国小声劝：“妈，她刚生完孩子，多体谅点。”

老太太呸了一声：“体谅？我生你们的时候可有个人伺候着？你媳妇倒好，生儿子都躺三天了，还指望我们伺候她？这也太不像话了！”

我攥紧了拳头，心里那叫一个火冒三丈。这女人也太欺负人了，我刚醒就让我干活，还牵扯到孩子……我心一横，拖着身子往猪圈挪去，心里骂着自己窝囊，但身体却很诚实。现在不是争的时候，我得先稳住他们。

猪圈里一股子骚臭，猪倒是挺肥，哼哼唧唧的。我拍了拍自己脏兮兮的脸，盯着猪鼻子上那截断绳，绳头磨得毛茸茸的，好像……有点眼熟。这绳子明明是家里的细麻绳，怎么跑到猪鼻子上了？我越想越不对劲，这绳头被我拿火燎过，还是新断的，绝不是猪自己咬的。

我拍了拍猪屁股，它哼唧两声，鼻子一拱，那断绳就甩了出来。我赶紧捡起来，绳子有点湿，显然是刚断不久。摸着绳头那被火燎过的痕迹，我心里打了个突。这绳子难道是……孩子？他不会……不会为了金镯子把弟弟扔了吧？还是说，他手滑了？他当时慌里慌张的，万一……万一失手了咋办？

我脑子里嗡嗡作响，一阵阵眩晕。不行，我得去看看孩子！我一个趔趄冲出猪圈，直奔里屋。里屋还亮着灯，李建国正背对着我在翻东西，我那宝贝儿子静静躺在炕上，睡得香甜，小胳膊小腿微微蜷着。我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，一屁股坐在炕沿上，小心翼翼把儿子抱进怀里。

李建国转过头，手里拿着个布包，我瞥了一眼，是他那个破旧军用挎包里掏出来的。他贼兮兮地朝我使了个眼色，低声说：“你看见了？赶紧把人藏起来，别让妈知道了！我妈凶得很，知道了非得弄死我。”

我心里一阵恶寒，果然如此！我抱着儿子，感觉怀里沉甸甸的，心里却空得发慌。这孩子……是我俩的骨肉啊，他怎么能这么干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