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世民摩挲着玉佩的手顿了顿，指尖划过那温润的触感时，心里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上来了。昨夜宴会上的歌舞升平，如今看来，就像放电影一样，一幕幕在脑子里转。他想起太子李建成笑眯眯地端着酒杯过来敬他时，那双眼睛里的算计，比刀子还锋利。

“三弟，这玉佩是你皇兄亲手送的，可真够意思。”李建成当时这么说，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喝彩，但眼神瞟向李世民腰间那柄剑时，明显虚了那么一下。

李世民扯了扯嘴角，没说话。他知道，这玉佩既是表示，也是试探。他给了，说明他还有退路；他不收，那就是把太子往绝路上逼。这世道啊，没有永远的朋友，只有永远的利益。

更夫的梆子声在夜色里传得更响了，一下，两下，像有人在那儿敲鼓，敲得人心慌。李世民把玉佩往旁边一放，翻身坐起来，靠在榻背上，望着窗外的月亮。那月亮圆得跟个大银盘似的，挂得老高，可金銮殿里那盏灯，却比它亮得多。

“父亲……”李世民在心里默念了一句，声音不大，只有他自己能听见。“您当初立太子时，怎么就没想到，这龙椅坐久了，连亲兄弟都容不下呢？”

他记得父亲李渊曾经跟他提过，太子李建成和秦王李世民，将来都是他的帮手，共同开创这大唐盛世。那时候的李渊，语气里满是憧憬，可如今，这憧憬碎得比长安的瓦还多。

李世民从榻上弹起来，赤脚在地砖上走了一圈，感受着那微凉的触感。他走到窗边，推开窗，夜风“呼”地一下灌了进来，吹得他脸生疼。长安城的夜，总是这么冷。

他对着外面黑漆漆的夜空吹了口气，像是要吹散心头的烦闷。可风吹过，烦闷还在，甚至更浓了。他知道，这暗流已经涌动，再也不能藏着掖着了。他李世民，不是泥菩萨，不能任人摆布。

就在这时，府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，像是有人跑得飞快。“报——”一个声音带着喘息，冲到了府门前。

“什么事？”李世民皱了皱眉，问道。他不喜欢噪音，更不喜欢在夜里被打扰。

“秦王殿下召见！”来人气息不稳，但还是喊出了这句话。

“秦王？”李世民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。他靠在窗边，看着那越来越近的马匹，心里忽然有种预感，这长安城，怕是要变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