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刮得更大了，把门板都晃得吱呀作响。沈晚星把脸埋得更深了，鼻子里呼出的气都带着白。她哼的那个调子，也不知道是哪来的，反正好听。小时候跟着爹爹在山里住的时候，村里老人就爱唱这种调子，说是能让人心情平静。

"吱呀——"门轴突然发出一声呻吟，被人从外面硬生生给推开了。

一道黑影走了进来，挡住了外面透进来的月光。沈晚星吓了一跳，往后缩了缩，抱着膝盖往墙角底下滑。这人穿着一身黑色的皮甲，肩头和胳膊上都是划痕，像是刚从战场上下来。他手里还紧握着把长刀，刀刃在月光下闪着寒光，看得沈晚星心里直发毛。

"喂，小丫头。"黑影开口了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，"躲这儿干嘛？"

沈晚星吓得不敢说话，就小声哼歌，哼得更快了些，也不知道是不是想给自己壮胆。

黑影皱了皱眉，几步走过来蹲下来，盯着她看。沈晚星闭着眼睛，心想这下肯定要挨打了，那些逃难的途中被乱兵打死的可怜人还历历在目。她甚至做好被踩一脚或者踹一踹的准备，反正跑也跑不掉。

"滚开。"黑影突然说，指了指旁边空着的那堆破席子，"自己找个地方睡。"

沈晚星愣住了，慢慢睁开眼。这人把身上的披风扯下来，往席子上一铺，也不知道是给自己盖还是给别的脏东西盖。然后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冷硬的馒头，往她面前扔了扔。

"吃吧。"他说，"别饿死了。"

沈晚星看着那个黑乎乎的馒头，突然觉得眼眶有点热。这些天来，她连块像样的东西都没见过，只能靠野菜和剩下的米汤度日。现在有人主动给她吃的，她却不知道该怎么接。

黑影见她不接，又往前凑了凑，这次离她脸特别近。沈晚星能闻到他身上一股子汗水和血腥味，但莫名觉得并不讨厌。这人虽然看着凶，可刚才并没有真的伤害她。

"怎么不吃？"他忽然压低声音问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，"是不是不识好歹？"

沈晚星慌忙伸手接过馒头，手心都给捏出汗了。她咬了一小口，馒头果然硬得像块石头，但沈晚星嚼得特别慢，生怕咬到。黑影就那样盯着她，也不知道在看她吃还是看她死不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