饼子碎了一地，赶黄草唾沫星子喷得老远，骂骂咧咧地往巷口走。刚拐过街角，就见一溜灰扑扑的小道童，扇着一把破蒲扇，蹲在当街写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。“写啥呢这是？”赶黄草嘴里不干不净地嚷嚷，腿肚子都懒得绕，一脚就踩了过去。

“哎呀！”那群小道童齐齐哀嚎一声，尖叫着四散奔逃。为首一个瘦高个，顶着个鸡窝头，踉跄着跑到赶黄草脚边，小脸煞白，“回……回小师父！不是我们写的！”

赶黄草低头一看，脚底下歪歪扭扭写着的正是“莫骂小孩儿，心肝有责”。墨汁沾了满脚底板，黏糊糊的，他低头嫌弃地蹭了蹭鞋边，啧了一声：“写这个有啥用？饿死了跟你师父要吃的没有？”

瘦高个扑通一声跪下了，连连磕头，额头都磕青了。“小师父，是师兄们……师兄们想教训您，您这……哎呦！”

赶黄草一愣，这小屁孩儿是谁啊？怎么看着面善又可怜？他弯腰想扶，手刚碰到那瘦高个肩膀，那小道童突然抓住他手，眼睛亮晶晶地咬耳朵：“小心肝，你身上有鬼气。”

赶黄草手一甩，那小道童差点摔个嘴啃泥。“鬼气？你说鬼气？我身上有鬼气？你个傻不拉几的，胡说八道什么玩意儿？我告诉你，再敢绕着我瞎叫唤，我把你这破蒲扇给你扇跑了！”他越想越气，这乱麻镇的人，真是比鬼还难搞。

那小道童瑟缩了一下，但还是坚持道：“是真的！我师父说……你三天之内，会有大难临头……”他声音越来越小，最后小到几乎听不见，只留下一句，“快……去后山找白胡子……”

赶黄草愣住了，大难临头？他？这都什么跟什么啊。他一把甩开那小道童，骂骂咧咧地走了，心里翻江倒海。大难临头？他赶黄草混吃等死，什么时候怕过什么难？再说，他身上哪来的鬼气？那是前两天跟那个黄毛丫头换来的桃木牌，谁知道上面写了啥玩意儿。

可那小道童的眼神太认真了，那不是装出来的。赶黄草越想越烦，越想越觉得可能是那个半吊子道士在胡说八道，忽悠他去做什么傻事。但心里又有点发毛，三天？后山？白胡子？

他走到后山脚下，就听见叮叮当当的敲打声，远远地还能看见一缕缕青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