饼子碎了一地，赶黄草唾沫星子喷得老远，骂骂咧咧地往巷口走。刚拐过街角，就见一溜灰扑扑的小道童，扇着一把破蒲扇，蹲在当街写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。

“写啥呢这是？”赶黄草嘴里不干不净地嚷嚷，腿肚子都懒得绕，一脚就踩了过去。

“回……回小师父！”那道童吓得一哆嗦，墨汁液溅了他一身，“在下玄机，写的是……是镇主大人夸咱的墨宝！”

“玄机？”赶黄草瞅瞅那小道童，脸比那破蒲扇还白，牙关打颤，眼神躲闪，“镇主大人夸你？你那几笔狗尾巴草写得好？”

玄机捂着胳膊，指指地上歪斜的几个大字：“小师父，您误会了！这是镇主大人夸咱们玄清观师父来的！”

赶黄草一脚踩上去的动作僵在半空。“玄清观师父？”他咂摸着，Memory里翻出点东西来，乱麻镇三大仙观之一的玄清观，那不是前阵子才出大事儿的吗？老道长被镇民捅了，小道士们跪在街头求饶。他记得清清楚楚，那老道长一脸菜色，嘴里念叨着什么“救不了，救不了”。

“所以……”赶黄草蹲下去，指着那墨汁字，一脸坏笑，“你这是替你师父邀功来了？”

玄机结结巴巴：“不……不是的！是镇主大人过来看……结果看着看着就笑了，夸师父的字写得有气派，不像咱们这文绉绉的，虚头巴脑的……”

赶黄草差点没背过气去。“虚头巴脑的？”他想起那老道长平日里颤巍巍的样子，再想想刚才那几张歪曲事实的狗屁逻辑，嘴角直抽抽，“你师父那是精神分裂，你这是遗传？”

“小师父！”玄机急了，“您饶命！师父他年纪大了，记性不好！”

“记性不好？”赶黄草冷笑，“前阵子二十多个镇民脑袋上挨的针，他那记性不好能记住？我上次给他抓药，催他写药方都写错，把‘甘草’写成‘苦甘草’，差点害得我这肺叶子受罪！”

玄机吓得脸都白了，跪在地上直抖：“小师父饶命……小的知道错了……”

赶黄草看着那跪在地上的小道童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这世界上的胖子，要么是心宽体胖，要么就是憋屈成胖子，他赶黄草属于前者，这小道童，看着挺瘦，估计是后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