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长生从后山回来，天已经擦黑。村东头那棵老槐树下，几个半大的小子围着个烤红薯，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。陈长生咽了口唾沫，摸了摸空荡荡的裤兜，今天工钱还没结算，兜里就够买半碗浆水。

“长生哥！”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是王小花。这姑娘天不怕地不怕，胆子比一般小子还大，此刻手里捧着个青瓷碗，小脸蛋冻得红扑扑的。“我阿爹酿的甜梨膏，你尝尝。”她把碗塞进陈长生手里，转身就跑，像只受惊的小兔子。

梨膏甜得发腻，陈长生却舍不得吃。他坐在自家门槛上，暖意顺着胳膊往里钻。爹娘走得早，这些年是王婶周济着才活下来。这梨膏，也算是人家的一点心意。

回到屋里，煤油灯摇曳着，照得人影儿晃。那石珠还在，平静地躺在手心，仿佛刚才山里那阵邪风，只是陈长生的一场错觉。他试着用指尖轻轻拂过，像摸着一截冰凉的木头，除了凉意，再无其他。

“难道真是块普通的石头？”陈长生皱起眉头，把石珠塞回怀里。明天得找个机会去镇上问问，镇上有个铁匠叫老刘，据说在老山里采过多年铁矿，或许能瞧出点门道。

夜深人静时，陈长生翻来覆去。白天山里那股凉意，总在他脑子里盘旋。他记得清清楚楚，石珠掉落时，那抹幽蓝的光芒一闪而逝，比萤火虫还微弱，却让他有种莫名的熟悉感。

“难道跟阿爹阿娘留下的遗物有关？”陈长生掀开被子，抖了抖。土炕上只有些灰尘，当年爹娘留下的两身衣裳，早就当做了铺盖。他记得阿娘说过，她娘家也是山里人，会些采药的本事。可她走得急，只留下一包草药，别的什么都没说。

也不知道为何，陈长生总觉得那石珠不对劲。它太安静了，安静得像个人，正屏着呼吸，等他主动开口。

窗外传来几声 owl叫声。陈长生裹紧了被子，眼皮越来越沉。不知过了多久，睡梦中，他似乎回到了后山，那棵老槐树下，石珠正静静地躺在树根旁，幽光一闪，化为一道白光，没入他眉心。陈长生一惊，猛地坐起，窗外已泛出鱼肚白。

“天亮了……”他揉了揉眼睛，身上腾地坐起，只见桌上的煤油灯不知何时已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