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家村后山的风，带着一股子泥土味儿和些微草药香，吹得人心里发慌。陈长生缩了缩脖子，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裹得更紧些。这北方的秋天，说冷就冷，明天怕是要下霜了。

手心里攥着那枚木牌，冷硬凉的触感。三天了，他胸口疼得厉害，像是有把小锉在里头不断磨着，越磨越深。爹娘死得早，村里人都说他是短命的相，这回怕是真的要交代在这后山了。

他刚满十六岁，这辈子就在村里做了些农活，跟着村东头的李老头学过几天拳脚，不过也就是些庄稼把式。哪跟得上村里那些人家，一个个都有个亲戚在县里或者州府当差，腰杆都挺得老直。

“长生，别在那儿杵着了，回家喝碗姜汤，兴许能好些。”村里的王婶子端着个粗瓷碗，远远地朝他喊。碗里的姜汤冒着热气，还有点甜味儿。

陈长生应了一声，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家走。王婶子人好，可惜也帮不上什么忙，村里的郎中瞧过，说不过是个风寒，吃些药歇歇就好了。可他就感觉不对劲，胸口那股子疼，跟上次被野猪拱了一脚不一样，这像是……像是 lung里有东西在滋长。不疼不痒的，但就是喘不上气。

“咳咳……”

他没忍住，猛地咳了几声，一股腥甜直冲嗓子眼。陈长生赶紧侧过身，朝着路边的草丛里吐了一口血沫子。鲜红的东西，在枯黄的草叶间显得格外刺眼。

完了。

他心里咯噔一下，难道真是命不久矣？爹娘留下来的那点地，还有这座破茅屋，将来要怎么给村西头那个老光棍二叔？这大半辈子，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过去了？

“唉，长生，你个傻小子，哭啥呢？”王婶子端着汤走过来，见他蹲在路边抹眼泪，有些诧异地问。

“没……没事，就是呛着了。”陈长生强扯了个笑容，接过那碗热汤，小心地捧在手里，暖意顺着指尖慢慢传到心里。他喝了一口，辣得很，呛得他直咳嗽。

王婶子看着他狼狈的样子，叹了口气，从怀里摸出个干硬的玉米饼子塞给他：“拿着，垫垫肚子。你二叔那老倔驴，估计也没给你啥好吃的。”

陈长生点点头，把饼子揣进怀里。王婶子看着他，又有些放心不下：“要不……你再去县里找找那刘郎中，他手艺好，或许能看出点名堂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