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哟——我的个老天爷！” 孟小婉猛地睁开眼，脑袋嗡嗡作响，像是被人用锤子狠狠砸了一下。

什么情况？她不是应该躺在床上，等着天亮去工地给老王送饭吗？怎么感觉……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，又冷又懵。

她挣扎着想坐起来，浑身酸痛得像散了架，眼皮重得掀不动。勉强睁开一条缝，入眼的是……熟悉的、有点发霉的顶棚？那张自己睡了十几年的旧木板床？还有床头那个掉了漆的小闹钟，指针正指着……七点十五分？

不对劲，非常不对劲。

孟小婉的心“咯噔”一下，瞬间沉到谷底。她猛地转头，目光扫向旁边那个小小的身影。小家伙蜷缩在一张破旧的凉席上，小脸瘦得只剩下一双大眼睛，正不安地咂吧着嘴，小眉头皱着，梦里似乎还在喊饿。

“小宝？” 孟小婉的声音干涩得发不出声音，她颤抖着伸手，摸上孩子滚烫的额头，“我的老天，怎么烧得这么厉害？”

熟悉的触感，真实的温度，还有空气中弥漫着的廉价蚊香和……劣质卫生间的味道。

等等！她不是在……老王家的厨房里，被那个死胖子推到滚烫的灶台旁边，泼了一身滚烫的汤水，疼得她当场就晕死过去了吗？医生明明说她……没救了啊！

可现在……她还能摸到孩子滚烫的额头，闻到这呛人的味道，感觉到身上残留的滚烫灼痛感……

难道……重生了？

这个荒诞的念头一冒出来，就疯狂地在她脑海中扎根、滋长。她看着眼前的一切，这些她再熟悉不过的、贫困又压抑的场景，瞬间变得无比真实。

八零年，对，就是八零年！

她脑子里猛地涌入大量的记忆碎片：没钱、没粮票、孩子生病没钱治、还要忍受一个懒散自私到极致的丈夫……还有那个被她那短命的、上一辈子给抵掉的、同样瘦弱的小宝，此刻正烧得厉害地躺在她身边。

孟小婉的心脏狂跳起来，又惊又喜，还有一丝莫名的恐惧。

她挣扎着爬起来，动作幅度大了点，牵扯到背上的伤口，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。但此刻，这点疼痛跟即将到来的、重新活一次的希望比起来，简直不算什么。

她掀开被子，光着脚丫踩在冰凉的泥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