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槐树？城南那棵？潘德皱着眉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。他没动杯，只是盯着那杯温吞的水，心里转着念头。老槐树？这名字有点眼熟，具体啥来头？城南范围一大，树那么多，他混了这么些年，也没觉着哪棵特别出名的老槐树。

“愣着干嘛？喝你的茶啊。”旁边传来一个粗嘎的嗓门，打断了他的思绪。潘德抬眼，是个穿着花衬衫，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的彪形大汉，正掐着桌角看他。这人是城南一霸，叫二愣子，平时不挑事，但看他不顺眼，也绝不会客气。

潘德啜了口茶，没接话，目光却飘向窗外。今天阳光不错，街上人影晃晃，车水马龙，一片市井繁华。可这繁华啥时候是属于他的？他潘德？以前倒也觉得自己年轻气盛，能耐不少，可近些年，碰上的事一件比一件糟，身边的人也一个个离他而去。现在就剩他一个，在刀尖上舔血，混口饭吃。

“想什么呢？魂儿都快飞出去了。”二愣子又敲了下桌子，声音更响了些，“我问你呢，城南那棵老槐树，你有没有听过？”

潘德转回头，眼皮子懒得抬：“没听过。”

“嘿！”二愣子笑了，带着几分不屑，“我听说了，就是城南王虎的产业。那棵树底下，他开了个茶馆，生意火得很。王虎那小子，以前跟你有些过节，你可得掂量掂量。”

潘德手指停在茶杯边缘，停在了一个小缺口上。他轻轻摩挲着那个缺口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。王虎……他怎么能忘。以前那场火拼，王虎差点让他命都没了。后来他落魄，王虎倒是没下死手，可也未必领情。现在王虎发达了，开了茶馆，成了城南一霸，这棵老槐树，怕就是他腾飞的地标了。

“知道了。”潘德放下茶杯，声音不大，却透着一股子冷意，“跟你说了不想听的事，我懒得废话。”

二愣子脸一翻，刚要发作，却被潘德一个眼神瞪了回去。潘德站起身，也不跟他多废话，转身就往外走。二愣子张了张嘴，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，对着他的背影啐了一口：“滚犊子！”

潘德走出茶馆，外面日头正毒，他没去遮阳，就那么挺直了腰板，朝着城南的方向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