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槐树？城南那棵？”潘德皱了皱眉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。他没动杯，只是看着那杯温吞的水，心里盘算着。老槐树？城南那片儿他熟，那树得有两百年了，树干粗得三四个成年人才能合抱，是这片儿穷人区里少有的风水宝地，不少缺钱缺气的都喜欢去那边聚聚，赌博，喝酒，女人……什么缺德事儿都有。

“对，就是那棵。这火可不轻，树皮都燎黑了，树心都碳化了。”李彪把手机往前递了递，照片拍得角度刁钻，明显是偷拍的，火光映得他脸色阴沉，“我刚在那转悠，碰见几个看热闹的，说早上醒来就着火了，人不知道跑哪儿去了。我寻思着，这事儿不干净，就给你拍了。”

潘德接过手机，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他眯着眼看了几眼，把手机还给李彪。“几点发现的？”

“早上五点，”李彪答道，“这事儿蹊跷。老槐树下都是些鸡零狗碎，谁吃饱了撑的来烧这棵树？树值几个钱？那可是老树啊！”

潘德没说话，手指点了点下巴，眼珠子转了两圈。老槐树下确实鱼龙混杂，赌鬼骗子瘪三，甚至还有几个小警察，都算上。可要说烧树，那动静可不小，怎么早上才被人发现？要么是故意放火，要么就是夜里烧完，天亮了才被人瞅见。

“你怀疑谁？”潘德问。

$L彪摇摇头：“不确定。昨天晚上我就在那边晃悠，没见着什么出奇的人。要说贼喊捉贼，也不至于吧？树要是让人偷了值钱的树心，顶多砍几根树枝卖钱，至于烧了整棵树？”$他叹了口气，“要不，我再去那边看看？”

潘德摆摆手：“别去。越搅越浑。李彪，你记着，这事，咱们得从看得见摸得着的地方查起。树是烧了，可关键不在树，在树旁边。”

“旁边？”$李彪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，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
潘德没直接回答，他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老槐树周围的地形。树底下有个破棚子，是老槐树帮的老大的住处，那老大叫二愣子，是个独眼龙，脾气暴躁，手里有人，不算什么厉害角色，但在这片儿也横；树另一边是个废弃的工厂，早就拆了，里面乱糟糟的，晚上肯定有人偷东西，黑灯瞎火的，谁也看不着；再远点，有个小卖部，老板王胖子，爱管闲事，也爱传闲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