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，将这座钢铁丛林包裹得严严实实。霓虹灯牌的光芒在湿漉漉的马路上涨落，像城市眼角的泪痕。潘德靠在街角一家小吃摊的塑料凳子上，吧嗒吧嗒吧嗒抽着烟，手指上的墨迹还没褪色。

旁边桌旁边，三个穿着花衬衫的小青年正唾沫横飞地吹嘘着什么，其中一个啐了一口痰，正好掉在潘德面前的空碗里。潘德眉头都没皱一下，自顾自把烟头扔进油锅滋啦一声，拨开那口碗，继续吃手里的煎饼果子。

“嘿，哥们儿，没看见人吃饭呢？”为首的那个斜眼瞅着他，手里的啤酒瓶晃了晃，“要么，这饼送我？”

潘德头也不抬，掰了一角饼递过去：“不够塞牙缝的。”

那小子明显不乐意了，把啤酒往桌上一扔，作势就要过来。旁边两个跟班也围了上来，气氛瞬间紧张。潘德放下手里的饼，慢悠悠起身，伸出右手拍拍他们的肩膀。

“我说，哥几个。”他声音不高，但那股子油盐不进的劲儿，像淬了火的钢，“喝多了吧？欺负我一个要饭的？”

带头那个被他的气场震慑住了，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。潘德顺势抓住他的手腕，轻而易举就把人制住，另一只手捏着他的啤酒瓶，捏得咔咔响。

“松手！”那小子果然急了，但根本挣脱不开。

“怎么，想玩？”潘德手腕一转，啤酒瓶在空中划了个弧线，正中那小子的太阳穴。哎哟一声，人已经软倒在地。旁边的两个跟班吓得脸都白了，跪下来求饶。

“有话好好说，我们不是故意的……”其中一个颤声说道。

潘德松开手，把啤酒瓶重重砸在地上，玻璃碴四溅。“下次，”他指了指地上的人，“喝酒别到处晃悠，管好你们自己的嘴。”说完，他掸了掸袖子，转身挤进小吃摊里，给自己又买了一个煎饼果子。

摊主大妈愣了愣，凑过来低声问：“小潘，还跟他们计较？那几个混蛋，三天两头来惹事。”

潘德啃着煎饼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妈，计较啥。顺气呗，不然这肚子更胀。”他吸了口烟，吐个烟圈，“走吧，天儿冷了，喝碗馄饨。”

夜色更浓了，潘德推着自行车，消失在巷子深处。身后，小巷口还坐着一个年轻的光头，穿着黑色皮夹克，手里把玩着一把折叠刀。他看着潘德消失的方向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