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跟痛快似的，敲在云梦泽的官帽上，稀里哗啦的。他也不躲，就那样立在街角，手里还拎着那串被判了流放、刚从牢里捞出来的野猪头。腥气混着雨水的冷冽，反而让他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，多了几分生动。旁边有几个看热闹的，伸着头，叼着烟，七嘴八舌地议论着。

"啧啧，听说这捕头今天又接了个烫手的山芋？"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刷在别人鞋面上。

"可不是嘛！说是城南那片老坟地，半夜三更闹鬼，有人亲眼看见白影子跑过，还带哭腔呢！啧啧，这年头，连鬼都城管不过来，咱们的云大人得费多少心思啊！"

旁边一个穿得油光水滑的胖子，一边往嘴里塞烧鸡，一边含糊不清地说："我管他干嘛，我只要我的生意不受到惊扰就行。最近这鬼天气，连生意都淡了不少，你说闹鬼，咱这市井小民能管什么？"

云梦泽往那野猪头上一指，猪血都凝固了，在雨珠里亮晶晶的。他声音不高，却像冰碴子砸在听的人心坎上："规矩就是规矩。不管是人，是鬼，还是提线的木偶，犯了事儿就得办。"

瘦子一听，缩了缩脖子，赶紧往旁边挤了挤，嘟囔道："是是是，大人说的是。我这就走，不耽误大人办案。"

胖子咽下口中的烧鸡，拍拍身上的油渍，植物油蹭在衣襟上，跟地上沾的泥点子似的，皱着眉头道："云大人，这事儿我看还是交给那些道士和尚，他们不是会捉鬼嘛？咱们都别多管闲事了，误了市面，咱们谁也别想开张。"

云梦泽没看他，雨水顺着他的官帽檐往下滴，在胖子的油渍周围晕开一小片水渍。

"市面？"云梦泽挑了挑眉，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，"那坟地若是真闹鬼，怕不是闹到你家店门口去。做生意的消息灵通，这点小事还想置身事外？"

胖子脸色一变，刚想再说什么，突然一道黑影"嗖"地一下从他头顶掠过，吓得他差点把烧鸡喷出来。

"嘶——什么东西？！"胖子惊声尖叫，手忙脚乱地往街上跑。

云梦泽这才抬了抬眼，目光锐利得像是能穿透人心。刚绕过街角的一棵老槐树，几个穿着道袍的道士正抚着手中的鸡毛掸子，面带难色地望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