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还没进山门，那股子味道就先勾人。松木的清香混着泥土的湿气，直往鼻子里钻。山道窄得跟挤地铁似的，两旁全是青翠的松树，风一吹，叶子哗啦啦响，像有人排队喊号子。

歇脚的时候，碰见个挑担子的大爷。扁担砸在石头上，"咚咚"响得欢。大爷抬头冲我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大黄牙，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朵菊花。

"小伙子，去哪啊？"大爷问。 "找林师傅学木匠。"我老实回答。 "林师傅？"大爷咂摸了咂摸嘴，"知道知道，就是那个老光棍，手艺是真没得说。可惜啊，脑子也有点问题，见了谁都喊爹。"

我嘴角抽了抽。林师傅确实有点奇怪，但手艺是真牛逼。上次我哥结婚，全是林师傅做的家具，那榫卯结构，一看就透着讲究。不像现在市面上的那些，粗制滥造得能晃荡。

大爷走远了，我啃了口干粮。肚子饿得咕咕叫，但心里挺充实。离梦想又近了一步。

天擦黑的时候，终于找到了林师傅家。屋子比我想象的还破，连窗户纸都破了几个洞。屋里光线暗淡，只有一个老式煤油灯亮着。林师傅正坐在桌前，手里拿着块木板，不停地削着，发出"沙沙"的声音。

"谁啊？"林师傅头也不抬。 "我，木头来的。" 林师傅这才抬头，眯着眼睛打量我。那眼神，跟审犯人似的。 "干啥？" "学手艺。" 林师傅"嗤"了一声，把木屑往地上一扔："我这手艺，不是谁想学就能学的。"

我赶紧点头："您别看错人，我保证能吃苦。"

林师傅掐了根烟点上，吸了一口，吐出的烟圈在灯泡上晃了晃，最后消散了。 "行吧。"林师傅说，"明天开始。"

第二天，天还没亮，我就起床了。林师傅比我起得还早，正在院子里劈柴。那斧头在他手里，跟玩玩具似的，"砰砰"两下，就一截截砍断了。我跟着学，没几下就胳膊疼得抬不起来。

林师傅看出了端倪，扔下斧头，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："手艺这东西，急不得。得一个星期的功夫，把胳膊胳膊都练熟了再说。"

中午吃饭的时候，林师傅说："想学手艺，得先学做人。我那个徒弟，昨天偷了邻居家的鸡，被我赶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