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木头"这外号，是邻居王婶给起的。她家就住巷子口，卖早点的小铺子，起得比鸡早，睡得比狗晚。以前我老爹还在的老屋，就她家搬得最勤，送牛奶，收水电费，熟得跟一家子似的。

这天上完课，我揣着兜里那点儿零钱，就往山里走。爹年轻时在山里伐过木，手艺是真硬核，可后来政策一变，那几亩地和那片林子都归集体了。后来爹转行干起了木匠，可总觉得不是味儿。他总说，山里的木头，才是最好使的。

到了山脚下，空气里都是松香味儿。我顺着山路往上爬，一边走一边看。山里的野花野草不少，看得人眼花缭乱。走了半晌，终于到了那棵老槐树下。树不算最大，但很直，环抱得过来。

"木头！"我大喊一声，声音在山里回荡。

"谁啊？"树上传来一个声音，是个老汉，头发花白，脸上有皱纹，像个老豆腐。

我爬上去，老汉一看是我，乐得合不拢嘴。"哟，是壮子啊，怎么来了？"

"来看看你。"我笑着说，"你这儿现在怎么样？"

老汉指了指树下的房子："还行吧，就我一个人住，种点菜，打点柴火。"

"身子还硬朗？"我关切地问。

"硬朗着呢，就你这爹，手艺是真绝。我年轻那会儿，也跟你爹学过两手，后来生意不好干了，就回山里了。"老汉叹了口气。

"你那几亩地，现在都归集体了？"我问。

"是啊，都统一规划了。不过没事，我还年轻，上山砍柴，下山挖菜，挺自在。"老汉笑了笑。

我们坐下来，聊了会儿。老汉说起年轻时候的木匠活儿，说那时候做家具，都是用手工一点点凿出来的，现在都机械化，没那味儿了。

"你爹那手艺，真是绝了。"老汉感慨道，"我年轻的时候，也跟你爹学过，可没学明白。现在看着越来越觉得，那是真功夫。"

我听着老汉的话，心里挺不是滋味。爹的手艺，的确是绝了，可现在这世道，谁还稀罕这手艺啊？

"壮子，"老汉突然问我，"你还跟你爹学木匠？"

"嗯，学着玩玩。"我含糊地说。

"这手艺，不光能吃饱饭，还能整出花活儿。"老汉看着我，眼神里挺认真，"你爹教的你，可别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