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稳点，小子！”木头头也不回地吼。

我脚下一沉，手心沁出细汗，死死攥住斧柄。松木板又颤了三颤，纹丝不动，我这回劈得结结实实。木头吼完，似乎想起什么，扔给我一块还没开的木头，“练练手艺，别光喊。”

那木头看着就滑溜，我抡起斧头又是一劈，这次板子猛地翻飞出去，砸在墙上，“嘭”地裂开。木头“啧”了一声，回过头：“跟你说多少遍，力道要匀，手要稳，不是抡大锤。”

我讪讪地捡起碎木头，显出蛮力这事我确实干多了。哥们在工地上搬砖，脚手架摇摇晃晃，他愣是站在上面蹦跶着往上垒砖，喊得比谁都响，活儿可一点不差。可我爸这木头活儿，讲究分寸。

“那啥，”我偷偷瞄一眼木头，他正用刨子打磨一张椅子腿，木屑纷纷扬扬，“师傅，您看这窗户……”

木头手头没停，刨子往下一顿，抬头看我：“哪玩意儿？”

我指指旁边堆着的几块木板，“就是那几块，我想着……”

木头“啪”地合上刨子，“要去帮忙？”

“嗯。”我点点头，“俺哥昨天说，楼下张老太家窗户框漏风了，想找人修修补补。俺哥手艺也行，可人家非得找您，非说您手艺精细。”

木头嘴角抽了抽，拿起一块木片，在窗框上比划，“这老虔婆啊，就知道省。”他低头继续干活，声音闷闷的，“行，我下午去一趟。省得你哥天天在那儿嚷嚷。”

我心里一喜，赶紧凑上去看，“师傅，您这手艺，真能挣钱？”

木头眼皮都没抬，“挣钱够干啥？吃饭睡觉。”他刨子一刨，木屑纷飞，“你要是学得快，或许能多挣个鸡腿。”

我愣了一下，鸡腿？在我的概念里，木头活儿挣得比搬砖多多了。我又问：“那……我哥……”

“他搬砖，累死累活。”木头终于抬头看我，眼神复杂，“你学木匠，我……我给你找条活路。”

木头话里意思，我心领神会。哥在工地上，风吹日晒的，指不定哪天就受伤了。我这条路，不光是证明自己，也是给他留条后路。就像木头说的，这手艺不光能吃饱饭，还能整出花活儿。

“我去找块好料，”木头拿起斧头，对着那堆木板比划，“你就先练这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