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大山吸溜了吸鼻子，冷风呛得他喉咙发痒，忍不住咳了两声。沈春花闻声回头，见是他，手上动作慢了半拍，骂骂咧咧：“你也跑出来了？冻死活该！赶紧进屋穿上棉袄，我这儿还没喂完呢！”

李大山没应声，几步就跨到猪圈旁边，掏出锄头，咔嚓咔嚓就把猪食盆挪到墙角。沈春花瞪着眼，刚想发火，就见他胳膊抡锄头的手明显比另一边虚，动作也有些迟缓，顿了顿，又把话咽回去了。

“胳膊怎么了？”沈春花蹲下身，扒拉开猪食，瞅了瞅他胳膊后面缠的旧布条，“又扯破了？”

李大山闷哼一声，没好气：“皮外伤，大不了再缝几针。”他拍拍锄头上的土，往屋里走，“老屋檐头漏了，我去补补。”

沈春花拉住他：“补啥？冻死个人，你管那破屋檐头干啥！要不我给你找找布？”

“不用。”李大山甩开她的手，走进院子中央那棵老槐树下，从搭在肩上的麻袋里掏出两根结实的竹竿子和一把锯子，“去县城买块好点的青瓦。”

沈春花眼睛一瞪：“就为这？值得跑一趟县城？”她指指腰间，“当初让你去摘那包‘大出息’，你不去，非说要自己上山找野鸡。现在倒好，胳膊都 这样了，还惦记县城。”

李大山没搭理她，把竹竿子架在锯子上，几下就把老槐树上一根细点的树枝锯下来了。“净知道抱怨，”他斜眼瞅着她，“给你找吃的，给你找烧火的，还嫌我烦。翅膀硬了想飞啊？”

沈春花被他噎得说不出话，撅着嘴把鸡食盆又端回来了。李大山哼了一声，坐到石凳上，开始用磨刀石研那根锯断的竹竿。

“我去县城，”他突然说，“顺便看看能不能帮你把那院墙再垒高点，总被_collin家的那几只狗撵。”

沈春花的手顿了顿，慢慢接着手里的鸡食。“谁……谁要你管这事儿？”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。

“那也得管，”李大山头也不抬，“ Collin家那小子昨天还骂你‘赔钱货’，他知道啥？他娘死得早，他爹懒，就靠这点地混口饭吃。再不垒高，指不定哪天就把你家猪拱跑了。”

沈春花心里一暖，嘴上却硬气：“大不了我把猪圈挪到山崖底下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