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出租屋地上，抠着脚趾头，嘴里嘟囔：“这破外卖，又糊了，还得再叫一份。”

窗外下着不大不小的雨，哗啦啦贴着玻璃往下淌，跟城市里那些加班到半夜的人眼泪似的。屋子里暖气开得足，一股子泡面味儿混着汗水味儿，熏得人脑袋发胀。

手机叮咚一响，我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头，伸手点开。

“已拒单。原因：骑手超出指定区域，联系不上商家。”

我“啧”了一声，烟灰掉地上，懒得捡。“操，还嫌弃我了？我骑电动车能跑多快？”

手机又响，这次是个陌生号码。我没接，心想肯定是哪个诈骗电话，最近这种电话打烦了。

“喂？你小子，不想活了吧？”

电话那头传来个沙哑得像是老树皮摩擦的声音，带着一股子阴冷。我愣了愣，接了。

“喂？是谁啊？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猥琐。

“我，”那头沉默了一下，声音更冷了，“你肖亮，对吧？你爷爷临终前，把你托付给我，让我带你走上正道。你倒好，天天跟那些臭要饭的抢地盘是吧？”

我懵了：“我爷爷？谁他娘的爷爷啊？我长这么大，还没见过什么爷爷！”

“哼，”那声音冷笑，“等你到了地方就知道了。本祖对你恩深似海，别他娘的浪费本祖的时间！”

我这才意识到，打来的不是诈骗电话，这老头……有点邪门。

挂了电话，我靠在墙根，开始盘算。这老头到底是谁？我爷爷？不可能啊，我爷爷上个月才因为我欠房租被房东赶出来，后来好像在老家冻死了。他要是真托付了这么个“祖”，我指定得把他找出来，让他把钱还给我。

可是……这电话里的声音，又真特么邪门。

我坐在床边，摸出手机，想搜搜这声音。结果，手机“啪”一下黑屏了。我晃了晃，屏幕亮了，可就是打不开任何软件。包括电话，也打不出去。

“操！”我骂了一句，站起来去摸插座，结果发现插上都插着，灯都亮着。

不对劲。

我走到窗边，往外看。雨还在下，楼下有个快递员骑着电驴，被溅了一身水。他抬头看了我一眼，然后摇摇头，继续往前骑。特写拍过去，他脸上草屑一样飘过去两个字：救我。

我猛地一激灵，赶紧缩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