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巷子，得趁着天亮才转过去，天一黑就邪乎。巷口有棵老槐树，枝桠伸得老长，晚上黑灯瞎火的，老觉得那影子在动。我住这附近，常走夜路，就觉着吧，这巷子跟个吸铁石似的，专粘晚归的人。

前年冬天，我大概是喝多了，骑着电瓶车回家。那天特别冷，北风刮得像刀子，手都能冻僵。骑到巷口，那老槐树枝子就晃得厉害，风一吹，叶子哗啦哗啦响，跟鬼拍手似的。我当时估计是冻糊涂了，也没多想，就往里闯。

巷子里头黑得跟地洞似的，一股子霉味儿，还有股说不出的骚臭味，是人还是东西，我懒得猜。电瓶车灯就照着脚下一条窄窄的路，两边都是破墙烂瓦，有的窗户纸都快糊不住了。我骑着，心里直发毛，恨不得掉头跑回去。

也不知道骑了多久，前面突然传来个声音，奶声奶气的：“哥哥，让让……”

我一愣，抬头往前瞅。黑暗里头，就那么显眼地站着个穿红棉袄的小姑娘，脸朝着墙根，看不清样儿。声音是女孩儿，可我瞅了半天，也没见她有两只手，两只袖子空荡荡的，拖在地上。我吓得差点从车上滚下来，电瓶车“嗡”的一声停了。

我脑子当时就懵了，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吓的，腿直抖。那小姑娘还在那儿，一动不动，红棉袄在黑暗里头跟个鬼火似的，一闪一闪。我就琢磨着，会不会是人跟狗走丢了？或者喝多了撞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？

“嘿……小朋友，你……”我刚想喊，那声音又响起来了，还是那味儿：“哥哥……”

这次我瞅清楚了，不光没手，那小姑娘连一条腿都没，就两条裤腿拖在地上，摆得跟真的一样。我当场就尿了，尿了裤裆里。诚信不诚信啊！那不是我干的！

我吓得连滚爬爬往回跑，也不管电瓶车了，一路滚到巷口，头都不敢回。跑到路灯底下，我才发现自己裤裆湿了一片。那晚我愣是找了个小旅馆住了一晚，再也没敢走那条巷子。

有人说，那是我亲侄女，前几年冻死的，就埋在那巷子后面的乱坟岗里。说是她 Entities 走夜路，被拐卖了，冻死在那儿。也有人说，她是巷子里一个老光棍的女儿，生下来就没气儿，长大也没手脚，扔在巷子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