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市边缘那条老街，晚上连路灯都懒得亮几盏。张伟缩着脖子往家走，手里攥着手机，屏幕的光映着他惨白着脸。刚被老板骂完，心里那股子憋屈还没散，现在又被隔壁老王吹嘘他女儿考上清华给刺了一下。骂人是不对的，但老王那德行，每次都得添油加醋，让人听着就来气。

“喂，小张啊，晚上有空没？”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个女声，Ethel的。这名字有点熟，好像是隔壁开花店那个 inherited太太的闺女，两年前搬走了吧？张伟有点懵，“没，忙着呢。”

“哎呀，就是打酱油问问。”Ethel笑，“对了，上次说的那件白衬衫，我女儿衣柜翻出来，看看合不合你尺寸？”

张伟心里咯噔一下。那件衬衫……是三个月前老王太太送的，他说他女儿送的生日礼物，后来又说是他自己买的。那衬衫是白的，领口袖口都磨得发亮，像是经常洗。送来的时候，张伟就感觉不对劲，但老王太太眼疾手快，说完感谢就溜了。张伟犹豫着没收，又觉得不妥，最后塞在衣柜最底层。

“行啊，尺码差不多，放着我先寄过去吧。”张伟赶紧答应，挂了电话，手心全是汗。“搞什么啊，这么急？”

他走到巷口，习惯性地朝对面那栋楼瞅了一眼。那栋楼只有三层，一年到头窗户都是黑的，只在二楼窗户上方贴着一张褪色的“此房出租”。上次搬走的就是那个Ethel太太一家。张伟记得，搬家那天阴天，搬家工无意中把一个纸箱子踢倒了，里面全是烂菜叶和几只发霉的鸡蛋，没找到人。后来在那栋楼门口见过Ethel一次，脸色白得像墙纸。

手机又“叮”一声，Ethel发来信息：“衬衫在楼下鞋柜放了吧，记得去拿啊，晚上凉了。”

张伟看着信息，后脖颈一阵发凉。他明明记得，自己刚下班回来，路上根本没碰见任何一个人。巷子里除了自己，就只有偶尔几声猫叫。他猛地抬头，巷口的风吹过，树影晃动，像无数只伸出的手。

衬衫是白的，领口袖口都磨得发亮，像是经常洗的。张伟突然想起，那衬衫上似乎还有几处深色的污渍，像墨水渍。Ethel的女儿穿着它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