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愣着干嘛？赶紧滚出去！看那后生像个啥样子！”王木匠唾沫横飞，唾沫星子差点粘到我脸上。他指着的那个小伙子，正是隔壁村赶集回来，顺道来我家蹭饭的刘二狗。

刘二狗比我小两岁，人长得憨厚，就是嘴甜。上次来家里，偷吃了我和弟弟分了一碗鸡蛋糊糊，还嘴不甜地说：“姐姐，你家糊糊真香，下次还来！”这话传到爹耳朵里，王木匠就认定我和刘二狗有不清不楚的关系。

我低头继续撕扯手里的棉袄，这棉袄是我五岁那年，跟姥姥学着织的，用了三年才织完。棉花是我自己种的，线是自己纺的。现在穿身上，胳膊袖口都快磨秃噜皮了，可爹还是嫌弃。

“王翠花！你哑巴了？还不说话！”王木匠一巴掌拍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，震得树叶哗啦响。

我抬头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爹平时除了喝酒骂人，啥也不会。指望他帮衬家里？做梦呢。

刘二狗看我可怜，偷偷塞了个苹果在我手里。我顺手接过，塞进袖子里。爹要是发现，又得念叨半天。

“翠花，姐姐，我还有点麦子，磨成面卖怎么样？”刘二狗凑过来小声问。他爹是镇上粮站的给人，人脉还行。

我捏了捏手里的苹果，这苹果是他从镇上带回来的，红彤彤的，看着就诱人。要是能卖钱，够买布做件新衣服了。

“行啊，你那点麦子够不够？”我转折问道。

“够，够！我爹说了，再过几天是歇秋，肯定有人收麦子，磨成面容易卖。”刘二狗眼睛一亮。

“那行，你明天来家吧，磨多少面你说了算，多磨点粗粮面，现在人都不吃精细面了。”

刘二狗嘿嘿直笑：“好嘞！姐姐，你放心，我爹说，磨面机他联系好了，明天一早就来家。”

第二天一早，刘二狗真带着他爹来了。王木匠斜眼看他：“你爹咋不亲自来，派你来？”

刘二狗咬着牙：“我爹……我爹说他忙。”

我白了他一眼，没理会。磨面机就停在院子里，嗡嗡作响。我蹲在旁，看着麦子变成白花花的面，心里盘算着。

“姐姐，你咋不去磨面？一直站着干啥？”刘二狗好奇地问。

“我捯饬捯饬这面，你看这粗细的，得多捯饬。”我指着磨出来的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