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蛋盯着收音机屏幕，越看越是烦躁。这破玩意儿，他拖了半年，现在是彻底坏透了，喇叭不响，屏显不亮，就一铁疙瘩杵在那儿碍眼。手指头抽空在那锈掉的旋钮上拨拉几下，还是死气沉沉。

“草。”他低声骂了句，把那台收音机往柜台底下踢了一脚，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小卖部里响得突兀。柜台底下，那块偶尔能冒点烟的化肥，正安安静静地躺着。狗蛋眼珠子转了转，心里头突然有个歪点子冒了出来。

这化肥是过期的，生产日期是前年头的。狗蛋记得清清楚楚，去年镇上搞农产品展销会，他顺路去凑热闹，顺手抄了几袋这种化肥。当时根本没人要，勉强在村东头收废品的王大爷那里换了点破铜烂铁。王大爷当时唾沫横飞，说他这是赔本赚吆喝，狗蛋当时也是糊弄他。

可现在……狗蛋扒拉开柜台底下积灰的旧报纸，报纸的油墨味混着化肥的氨水味直冲鼻子。他想起村里老光棍赵铁柱，那死脑筋，非说他家那几亩薄田就该长金子。上个月，狗蛋无意中听他念叨，说化肥涨价了，一袋要三十。这破化肥，狗蛋记得包装上写着，“增产剂”，效果嘛……反正没人信。

三十块一袋现在是啥概念？狗蛋在镇上粮站上班的小舅子前两天还抱怨，一斤大米快八块了。三十块买二十斤大米，足够他和小舅子在城里混半个月。五百万啊……狗蛋自己心里咂摸了下这个数字，手指头都在痒痒。

他搬出那几袋化肥，一股脑儿全倒在了柜台上。那些包装塑料袋已经有些发黄，尿素颗粒倒是还结结实实。狗蛋蹲下来，掂了掂一袋，“妈的，还挺沉。”他想起王大爷换的破铜烂铁，那玩意儿现在能卖几个钱？估计也就换个几块钱。

“老赵……”狗蛋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，“你那地，该撒肥撒肥，别等ences高了，到时候一分钱都收不回。”

他哼着小曲儿，揣着那点铜烂铁，晃荡着去了赵铁柱家。赵铁柱正蹲在自家猪圈旁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看那几只懒洋洋的猪拱食。看见狗蛋，他那死人脸绷了绷，眼皮子动了动，没说话。

狗蛋把那几袋化肥往他脚边一扔，指了指，“老赵，拿去用啊，我这是帮你要回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