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玉佩看着云景珩脸上那短暂的鲜活，心里踏实了点，但手心还是冒汗，生怕这碗汤烫着或者哪里不对劲。云景珩无名指上那枚素玉扳指轻轻敲着碗沿，发出细碎的声响，像是在催促，又像是在抱怨。

"慢点喝，别呛着。"李玉佩赶紧提醒，自己说话都有些打颤。她偷偷瞄了一眼床边的皇太医，那张板得跟石头似的脸纹丝不动，只有一根鹤管状的银针从云景珩手腕内侧露出一点头，这是太医嘴里常说的"镇心"。李玉佩咽了口唾沫，这皇子怕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毛病。

喝到一半，云景珩忽然停了下来，盯着她问："你手上还沾着面粉。"李玉佩心里咯噔一下，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忙乱中没顾上洗手。她下意识想把手藏在身后，却被云景珩用眼神拽了回来。

"……切面时沾的。"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。没想到这重病之人还这么注意细节。

"切面？"云景珩挑眉，"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面？"

这话把李玉佩问得一愣，她挠挠头："昨天灶神会上……啊，不对，是前日御膳房老厨子随口提的。"

云景珩没再追问，只是靠得更近了些，温热的气息喷在她手背："饿不饿？"

李玉佩脸一红，连忙摇头："我不饿。"可她自己知道，为了准备这碗汤，早上就只啃了个冷包子。当垆卖酒的爹前日刚给她寻了些干肉脯，现在想来，炒面里添几片应该更香。

"外面巷口有家扁食铺，你去买些汤皮回来。"云景珩忽然说，"再配点我以前常吃的腌笃鲜……"他顿了顿，"你做得到吗？"

李玉佩眼睛一下子亮了，干肉脯！她立马点头如捣蒜："做得到！保证比御膳房的好吃！"说完才想起自己连煎蛋都偶尔会糊锅，更别提开洋腌笃鲜里的蹄髈和鲜肉了。

"太医说我不宜油腻。"云景珩的声音低了几度，"但我想尝尝。"琥珀色眼睛里像有星火在转。

李玉佩心头一热，握住他无骨的手："我给您调得清淡些，做好给您看！"因着这碗汤，今日的扁食铺格外热闹。店家认出她时，还问她是不是那个给三皇子送汤的小姑娘。李玉佩嗑着瓜子含糊应着，心里盘算着风车草烧鹅的配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