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姐又来催稿了，电话里嗓门亮得能穿透天花板，连对面小区的广场舞大妈都能听见。乔欢把手机音量调最低，耳机线绕在手上，眼神还黏在手机屏幕上没动弹。

“乔欢！我告诉你，下周必须交稿！上次那个稿子读者都快给我寄刀片了！”李姐的声音在背景音里像擂鼓一样响，“你那点破灵感还能憋出花来？”

“知道了知道了，催催催，催有什么用？”乔欢嘴上应付着，手指却没闲着，把一个沙雕视频拖到全屏。画面里一个男人穿着高跟鞋在巷子里追另一个追着跑的男人，笑得前仰后合，评论区全是“哈哈哈哈”。

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眼角，有点晃。上周的稿子她熬了三天三夜，把自己搞成个鬼样子，结果读者反馈各种不正经。她本来想骂娘，但对着手机上的沙雕视频，火气莫名就消了大半。

“你……”李姐的声音卡了一下，大概是被她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给惹毛了，“你是不是又想不开跑去天桥底睡啊？我上次就跟你说了，小年轻别瞎闹！”

乔欢叹了口气，把视频关了，直接把手机按在耳边：“我没跑，我在写。您要是不信，您随时过来查岗，看见我在啃键盘就算了，看见我在啃薯片……”

“……”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，李姐的声音突然软下来，“行吧，你写吧，我这几天不催你了。”

“哦。”乔欢应了一声，突然有点头晕。李姐平时雷厉风行，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过？她吸了吸鼻子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钻上心头。

挂了电话，她靠在椅背上，盯着天花板发呆。手机屏幕自动亮起，正播放一个推荐的视频，是那种小清新散文诗，配上舒缓的音乐，画面是海浪拍打沙滩。

她没兴趣，随手划走。但手指停在屏幕上，又突然点开了。画面里一个女生在海边写日记，阳光洒在她身上，安静得像幅画。视频最后是一个问句：你有多久没有好好看看这个世界了？

乔欢默默收起了手机。她好像很久没这么安静过了。

感觉身体有点发虚，她晃了晃脑袋，走到落地窗前。公司楼底下就是条繁华的主干道，车水马龙，霓虹闪烁。她有时候觉得，自己像个被放进播放器里的视频，按着固定的节奏往前走，连停下来喘口气都觉得奢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