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塘江的泥巴软得跟豆腐似的，苏诚坐下去的时候还乐了，现在可笑不起来了。他用力揉着屁股，烟灰早不知道掉哪儿去，只剩下一手泥。江风一吹，屁股冻得跟针扎似的，但他顾不上这些，光顾着骂自己蠢。

“早知道不下来，在这儿坐着干嘛？非得来捡个破烟头。” 苏诚嘟囔着，站起身想把泥搓干净。这江边的泥腥味儿挺冲，他皱了皱鼻子。刚站直身体，旁边一块石头突然动了。

“嘿！” 苏诚吓了一跳，伸手想拍人，手刚碰到石头，就听一声闷哼。他一愣，这石头……会动？还带着人形。

苏诚眯起眼睛，借着昏暗的天色仔细瞅。石头上蹲着个瘦小的黑影，穿着一身黑色道袍，脸埋在帽檐里。这人蹲得跟个蛤蟆似的，苏诚还以为他醉了呢。可下一秒，那黑影动了。

嗤嗤嗤！几道白光闪过，又是一道闷哼。黑影被什么东西钉在地上，姿势狼狈得像只被踩扁的虫子。苏诚这才看清，地上躺着两个穿青衣的小厮，一人胸口插着根白骨针。针尖上挂着血珠，在月光下亮闪闪的。

“你他妈谁啊？” 黑影挣扎着坐起来，摸了摸脑袋。他摘下帽子，露出一张白净的小脸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像只受惊的小兔子。

“你……” 苏诚也愣了。这人看着年纪不大，居然也会使针？而且这针法……他记得好像是个跑江湖卖艺的班子里的绝活，怎么跑这儿来了？

“你弄死我那俩兄弟，我不杀你，你赶紧滚！” 黑影叉着腰吼道，声音不大，但透着一股子冲劲。苏诚乐了，蹲下身帮他把血抹干净。

“就为俩小厮？” 苏诚挑挑眉，“挺值当啊。”

“值当？你试试！” 黑影说着就要扑上来。苏诚摆摆手，直接坐到他对面，递过去一根烟。

“别冲动。” 苏诚点燃烟，深深吸了一口。“道友，你这针法……是跟人学的，还是自个儿琢磨的？”

黑影抽了抽鼻子，没好气地回道：“别提了，跟师父学的。师父说这玩意儿出门防身，谁想到会遇到不长眼的。”

“不长眼？” 苏诚笑了笑，“是你不长眼，还是他们不长眼？”

黑影哼了一声，不吭气。苏诚看着他，突然觉得有点意思。这小子看着冲动，但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