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四合，打铁巷的炉火正旺，火星子噼里啪啦往空中窜，映得孙二狗脸上跟焊了层金边似的。他抡着那把见证过无数生死的鬼头刀，正对着块破铁疙瘩比划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起！起！起！”那架势，跟真要跟铁疙瘩较上劲儿似的。

旁边树荫底下，蹲着个和尚，青灰色的僧袍在傍晚的风里微微飘动。说是和尚，可他那身打扮怎么看怎么透着邪性——肩头扛着个半人高的酒坛子，刚被雨水打湿的僧袍上还隐约挂着几缕酒气，与周围静谧的氛围格格不入。

“法海大师，您这就……要跟这破铁过不去？”孙二狗停下动作，擦了擦额头的汗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。

法海慢悠悠直起身，晃了晃脑袋，好像刚从酒劲里醒回来一点，“不是过不去，是得看看，这铁，还有没有灵气。”他伸手接住从炉火上升起的一簇火星，那火星儿在他手里转了三圈，又轻轻飘落，“灵气跑了，就成死物了。”

孙二狗一愣，随即哈哈大笑起来，“大师您这比喻新鲜，铁疙瘩哪有灵气的？我看您是喝酒喝多了，把铁疙瘩当成了……什么仙家宝物？”

法海白了他一眼，“你懂个屁！万物皆有灵，哪怕是块破铁，只要用心去感受，也能摸到它的魂。”说着，他从怀里掏出把细长的戒刀，在空中划了几个圈，森然的光芒一闪而过，“但这魂，可不是那么好惹的。”

话音刚落，法海身影一晃，已经欺身到了那块破铁跟前。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手，只听得“呛啷”一声脆响，那块重逾百斤的铁疙瘩，竟被他生生劈成了两半，切口平整得像用尺子量过似的。

孙二狗倒吸一口凉气，手里的鬼头刀差点掉地上，“我的天，大师您这身手……在哪儿学的？藏经阁里练的？”

法海得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，又掏出酒坛子，“藏经阁里练的是念经，这手艺，得用真金白银……不对，得用真酒来换。”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“去，给师父倒两斤二锅头，刚蒸的包子，也拿两个来。”

孙二狗一个哆嗦，看看旁边还堆着一地的生铁，又看看法海那副活脱脱要喝酒吃肉的样子，心里直打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