班主任站在讲台上，手里的粉笔头敲得“梆梆”响，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。几个没写完作业的男生偷偷对视，嘴角挂着坏笑，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。我盯着那道复杂的数学题，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细长的线条，脑子里却飘来飘去——后座那个穿白衬衫的男生，刚刚解出难题时，嘴角是不是上扬了半分？

林枫的手写字特别好看，作业本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像用尺子刻上去的，干净利落得不像话。上次他借给我复习资料，扉页上画了个笑脸，橡皮印都晕开一小块。班主任念到我的名字，我慌忙合上本子，发现后颈汗毛都竖起来了。

“陈曦，分数又涨了啊。”同桌徐筱转头时，嘴里还嚼着口香糖，眼角眉梢都是戏。我含糊应着，偷偷多瞟了林枫一眼。他正低头整理书包，侧脸在阳光里像镀了层金粉。谢天谢地，他是个理科生，不然我连借笔记的机会都捞不着。

下课铃一响，教室里立刻炸开锅。不知道谁先动了手，撕碎的作业纸像雪花一样飘起来。我冲出教室，楼梯拐角撞进一个高大的身影，怀里作业本“啪”地掉了一地。

“对不起对不起！”我手忙脚乱去捡，林枫蹲下来帮我一起捡，我们离得太近，能闻到他头发上青草的味道。他的手指沾了墨水，在走廊灯光下格外显眼。“你…你书包带子断了？”他指着我背上破洞的书包，我尴尬地摸了摸，上次运动会撞的。

“我…我忘了给你资料。”上课铃响了三遍，我才想起正事。林枫捡起最后一页递过来，我抽出笔，刚想写名字，就被他按住手腕。“画这个。”他变魔术似的从口袋掏出根圆珠笔，墨水在纸页上晕开一朵歪扭的向日葵。

操场边有棵老槐树，我们坐在树荫下。他翻着数学杂志，忽然抬头问我：“觉得这次月考能考上县一中吗？”我咬着笔帽点点头，他笑了，眼睛弯成月牙，阳光从叶缝漏下来，在他睫毛上晃了晃。

“那我教你物理吧。”他掏出本五三，语气轻飘飘的，我却手心冒汗。“现在啊，得先把书包修好。”他指了指我还在缝补的书包，我脸一红，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，书包带子被他用细绳系上了蝴蝶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