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开301室的门，林晚习惯性地环顾四周。老槐树的叶子又绿了一层，风一吹，哗啦啦响，像是某种神秘的提示。空气中那股合成香水和旧书页混搭的味道，还是老样子，叫人有点窒息。

她放下行李，刚要去卫生间洗脸，眼角就瞥见桌面上那摊摊的书。地理系的《环境学导论》、生物系的《植物分类学》、还有两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德文原版书。旁边，苏珊的电脑屏幕亮着，一个进度条正顽强地爬行到百分之八十七。

“苏珊这孩子……”林晚嘟囔了一句，自顾自去了卫生间。水龙头哗哗地响，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挤了点牙膏，泡沫在嘴里泛开，有点苦涩。开学第一天，她感觉自己就像个被扔进大熔炉的生铁，还得自己给自己出炉呢。

中午在食堂，人山人海的，每个人都在叽叽喳喳聊着天，声音嗡嗡的，像一群苍蝇。林晚端着餐盘，踮着脚尖，好不容易才在队伍末尾找了个空位。周围的人不是在谈托福GRE，就是在讨论哪个教授的课更水，吵得林晚脑仁疼。

队伍往前挪，她前面站着个穿白衬衫的男生，个子挺高，头发理得很短，侧脸线条挺干净。林晚正盯着他看，那人忽然转过身，眼睛亮亮的，像森林里的小鹿。

“林晚？”男生开口，声音有点清冽。

“啊？你认识我？”林晚愣了一下。

“高一届的，物理系李明轩，”男生微微一笑，“去年新生杯篮球赛，你场边给我们加油来着。”

林晚这才想起来，脸“唰”地一下就红了。当年她就是个毛茸茸的初中生，现在都大二了，还让人想起来，真是……

“对对，有点印象，”林晚赶紧打圆场，“你……你也记得啊。”

“怎么可能不记得，你当时穿红色校服外套，特别显眼。”李明轩说着，前面的队伍又往前走了一点。他侧过身，让她跟自己并排，“对了，你选课定了没？我这学期的《高等数学》跟物理系有点冲突。”

“末了了末了了，这会儿物理还招人？”林晚小声嘀咕，赶紧掏出手机翻看选课系统。上面赫然显示着《高等数学》选修已满员。

“完了，”林晚哀嚎一声，“挂了。”

李明轩听着，忍不住笑了：“你刚刚叫什么声音，像被踩了尾巴的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