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打在江面上的声音闷闷的，像是要把人都浇醒。苏慕白捏着酒杯的手一顿，杯里的酒还温着，他喝了一口，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，心里却没半点暖意。

旁边的小厮小心翼翼地问：“将军，这雨怕是一时半会儿停不了，咱们是不是先回府上？”

“回府？”苏慕白头也不抬，声音里带着点不耐烦，“我这心情，回府又能怎么样？”

小厮不敢多问，默默放下茶杯。苏慕白看着眼前氤氲的雾气，想起刚进京那会儿，也是这样的天气。那时候他不过是个小校尉，每天累死累活地训练，唯一的指望就是能盼个机会，往上爬。

现在呢？他已经是镇国大将军，手握三军，权倾朝野。可心里却像这雨天一样，空荡荡的。

“将军，”一个清冷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苏慕白循声看去，只见一个穿着素雅衣裙的女子站在雨中，身姿摇曳，雨水打湿了她的发梢，几缕发丝贴在苍白的脸上，美得像一幅画。

他认识她，是当朝的贵妃沈清漪。当初在江南第一次见她，她也是这样的打扮，只是那时候她还在宫外。后来不知怎么的，她进了宫，成了皇帝的女人。

“沈贵妃？”苏慕白挑眉，“这么大的雨，你不怕着凉？”

沈清漪微微一笑，眼角的泪痣在雨中若隐若现：“将军关心奴婢？”

苏慕白心里一动，这女人总是这么会说话。他放下酒杯，走到她身边，看着她被雨水打湿的肩膀，忽然问：“你为什么进宫？”

沈清漪愣了一下，随即轻轻叹了口气：“为了生存。”

“生存？”苏慕白挑眉，“这宫里不是金窝银窝吗？你怎么会觉得难受？”

沈清漪惨然一笑：“将军有所不知，这宫里的女人，最怕的就是‘得到’和‘失去’。你得到了权势，可失去了真心。奴婢得到了荣宠，可也失去了自由。”

苏慕白沉默了。他确实得到了权势，可他失去的，不仅仅是真心。他失去的，还有那些曾经陪在他身边的女子。

“将军，”沈清漪突然抓住他的手，“你心里，是不是也有一个放不下的人？”

苏慕白一怔，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，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沈清漪松开他的手，转身慢慢走开：“奴婢知道将军心里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