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这雪我看是没要停的意思。老子缩在驾乘座上，后背跟冰碴子似的。手搁在档把子上，隔着厚厚的布套都透着凉。车灯照出去，前头蜿蜒的小道白茫茫一片，跟撒了盐似的，车轮碾上去嘎吱嘎吱响，半天都冒不起烟。这鬼天气，冻死个人。

我是说张老板，这都第几个冬天了？这鬼地方的冬天，跟西伯利亚似的，没个准数。前年冬天，直接冻死两匹马，去年冬天呢，半条街的暖房子都给冻漏了。今年这雪，跟开了闸似的，没完没了。我是被他那点良心逼着出来的，要不是看着那几车物资实在拖不住，我早缩回我那暖和得跟夏天似的指挥部里去了。

“老板，你看后面怎么样？”我通过对讲机喊了喊跟在我后头的王胖子。

“没啥，刚到的几批锅碗瓢盆，王工正数呢，一个不少。”王胖子那边回话，声音都瓮声瓮气的，“就是……这雪，真他娘的没完没了。”

我叹了口气，这雪是真要命。你说这极寒天灾温泉街，取个名都快取得累死个人，实际过的是刀子嘴豆腐心的日子。客人呢，倒是没少，就是这天气，跟跟了他们似的，烦人。尤其今年，天灾这闹得，人心惶惶的，我这天天都得出来跑。

“行吧，你慢点数，别冻着了。注意脚下，别滑倒。”我应付了一声，把车在路边停下，自己跳下车伸了个懒腰。冻得跟孙子似的，浑身骨头架子都像是要散架了。

我哆哆嗦嗦地爬上街边的观察台，往下看。街上冷冷清清的，就几个穿着厚厚的棉袄抱着孩子出来的，看到我这车，都怪异地看了几眼。我这车斗里堆的都是物资，看着就喜气洋洋，跟这鬼天气格格不入。

“张老板，又在招揽生意呢？”一个尖利的女声从旁边传来。

我回头一看，是镇上的长舌妇刘寡妇，旁边还跟着她那双儿女，一个个冻得脸通红。她就喜欢嚼舌根，这镇子谁不知道。

“是啊，刘婶子，这不是雪太大，物资运不进来嘛，我这不是出来看看有没有啥需要帮忙的。”我皮笑肉不笑地应付着。

“哟，张老板这是关心大家了？我看你是怕生意做不下去吧？”刘寡妇眼睛斜着我，拐弯抹角地嘲讽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