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又踱了半天，最后定格在自家门槛上，脸黑得跟锅底似的。王猛瞅着他，心里直打鼓，生怕这把火真烧到张寡妇头上。谁让张寡妇家铺子就开在咱街对面呢？

“爹，这就回吧，咱家也没那闲钱……”王猛往前递了递脚，想拉他回屋。

“我告诉你王猛，”老王头猛地瞪圆了眼睛，“今儿个这事，我看着准没错！那铺子开得邪性，我闻着味儿就不对劲！”

哟，这话说的，连王猛自个儿都觉得老爹今天准是吃了枪药。他张嘴想说句软话儿，可老王头压根不给他机会。

“你个怂货！看着就能被人欺负！”老王头唾沫星子又朝王猛脸上糊了糊，“我王铁嘴在街坊里还排不上号？明天我就去县衙告她！让她知道知道，这街面上，谁主谁次！”

王猛嘴角抽了抽，这老爹平时看着蔫儿吧唧的，一发起火来……啧，比那巡街的快手都凶。他叹了口气，没再劝。道理讲不通，硬劝只会火上浇油。

老王头说了半宿话，从街坊邻里关系到县衙办案流程，说得唾沫横飞，脸也憋得通红。最后拍了拍王猛肩膀，作势要走。

“走，儿子，爹带你去。”

王猛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把老爹往后拉：“爹，您这要去哪儿啊？”

“我，”老王头眼神一厉，“去那铺子门口看看！顺便……问问，缺不缺稀罕玩意儿！”

王猛差点没把下巴惊掉。他老爹这是……转性了？刚才还气得跳脚，现在倒想起问他那摊子铜铁杂货了？

两人闷着头，脚步有些沉重地朝张寡妇铺子走。一路上，王猛偷偷观察老爹。老爹背挺得笔直，眼神也亮了，跟平时判若两人。这让他心里直痒痒，暗道：歪打正着了？

眼瞅着就到铺子门口了。铺子大门虚掩着，挂着个歪歪扭扭的铜牌，上面刻着“张氏杂货”。门口挂着个褪了色的铜钩，旁边散落着些铜钱，看样子是给过路要饭的。

“爹，要不……您就在这儿看着？”王猛觉得老爹这样贸然进去，万一又吵起来不好。

老王头没应声，自个儿踱步上前，伸手就要推开门。铺子里飘出点油烟味，还有隐约的争吵声。

王猛心里一紧，刚想冲进去拉住老爹，就听见铺子里传来张寡妇尖利的声音：“您老想强买强卖是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