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下班了？" 程晚皱着眉，回头看去，周子岩堵在她前面，手里还拿着个便利店塑料袋，看样子刚买了咖啡。那双眼睛，不大，但亮晶晶的，笑的时候有点傻气，让她想起超市促销时戴白帽的年轻人。

"干什么的？" 程晚没好气，隔着玻璃，她能闻到那袋咖啡上甜腻的香气。她不喜欢这种味道，太刻意，像廉价糖精勾兑出来的青春。她这岁数，喝这种东西像什么样子。

"送你。" 周子岩把袋子递过来，动作有点笨拙，手指磕在玻璃上。"看你天天踩着点回来，今天早了十分钟。"

程晚看了一眼袋子上印着的"Morning Coffee"，差点把眼睛瞪掉。她今天明明拒绝了黄经理的安排，说要早点回去陪女儿写作业，怎么黄经理又改了主意叫她加班？这咖啡，八成就是那个黄经理让人买的托词。

"不用了。" 程晚顿了顿，又补充了一句，"我知道你谁。" 她总得提醒对方，她不是好撒玛利亚人，也不是什么善茬。

周子岩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"是是是，程小姐忙，我不打扰。" 他把袋子往自己这边又凑了凑，仿佛这样就能短距离一点传到程晚手里。"那你慢走啊，程小姐。"

程晚看着他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，心里无名火又起。这男人明显就是冲着她的，看她一脸不情愿，还变本加厉。她根本没打算客气，手指一甩，"啪"的一声，咖啡袋精准地砸在了周子岩脚边。

咖啡洒出来一点，沾在他松垮的蓝色工服上，留下个棕褐色的印子。周子岩眼睛瞬间红了，不是生气，是委屈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最后却只是抿着嘴，把头低得快埋进胸口。

"行了。" 程晚看着他，心里莫名有点慌。她不是故意的，就是刚才想到黄经理那副贼眉鼠眼的样子，火气就上来了。她转身想走，却听到身后传来周子岩闷闷的声音："我送你到小区门口，行吗？"

程晚脚步一顿。她知道这个要点破，但...现在又好像不太想。她没回头，加快了脚步。

晚上十点，程晚终于刷完碗。女儿林小满趴在书桌前，小脑袋埋得低低的，不知道在捣鼓什么。程晚刚想发火，女儿忽然探出头来，眼睛亮晶晶的："妈，你今天晚上...有糖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