冻死我了！我哆哆嗦嗦抽了抽冻僵的手指，呵了口白气，在冰冷的炉沿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。圈里写的是：“保佑这炉火别灭，水壶里的茶别冻上。”要不说当个化人场的司炉呢，比唱戏的还难伺候，天天得对着冰天雪地跟老天爷撒娇。

炉子正中间那两块“柴禾”最是热闹，滋滋啦啦冒着火星子，偶尔还蹦出点噼啪的响动。腥气越来越浓，我眯着眼使劲儿闻了闻，这味儿不对啊，不是寻常魂魄化人那股子淡淡的油渍味，倒像是……像是刚从河里捞出来的死鱼烂虾，又酸又腥，还带着股子铁锈味儿。

“老伙计，你小子又抽风了？”我扒拉开面前那件油腻腻的炉披，伸手去捅捅那两块“柴禾”。入手温热，刺啦一下，火星子溅了我一脸。好家伙！这火力，简直是要把炉子盖子给点着了！我这心里头直犯嘀咕，今儿个是哪路神仙的魂魄过来化人？一般也就是凡人，顶多带点凡间记忆的妖精，这么一股子邪门劲儿，我还是头回见。

炉子边上的水壶咕嘟咕嘟冒着热气，我赶紧灌了一口滚烫的茶水，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，总算把冻僵的身子骨暖和了那么一点点。我趿拉着鞋，吧嗒吧嗒直走动，围着炉子转了两圈，试图找出点不对劲的地方。

“咦？”我猛地停住脚步，靠着墙根儿往炉膛里瞅。借着火光，我看见个东西，小指头那么大个儿，在火堆里钻进钻出，像只偷食的耗子。它通体漆黑，只有一双眼睛，亮得吓人，正死死盯着我。这玩意儿……这玩意儿绝了！见过的魂魄多了去了，可这么小，这么黑，还长着双亮眼睛的，我还是头回见。

它在火里缩着脖子，一看见我，立马往旁边一蹦，躲到火苗后面去了。“小东西，你他娘的找死的是不是？”我低声骂了一句，抄起身边烧火用的细铁棍，小心翼翼地往前凑。那小东西估计是被冻坏了，缩成一团直哆嗦，黑漆漆的身体在火光里一晃一晃的，看得我直起鸡皮疙瘩。

它没动，也不叫，就那样安静地缩在火苗堆里。我凑近了，借着火光仔细一看，好家伙！这小东西身上全是划痕，有的地方甚至秃噜了皮，流着黑色的血，看起来凄惨兮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