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哟我操，这天儿真他娘的冷！炉子沿儿都冻得裂口子了，呼哧呼哧冒的烟，半大不小，一吹就歪。我缩着脖子往炉膛里瞅，那几块“柴禾”正欢实得很，噼里啪啦炸响，冒出的不是烟，是股子若有若无的腥气。

“老伙计，再火旺点儿！”我伸手在炭火边捅了捅，火苗子立刻蹿老高，把对面那老鬼吓得一哆嗦。对面的老鬼姓王，叫王瘸子，专门负责挑运那些刚来、还没断气儿的魂。这老小子跟鬼火似的，半透明，走路总是一晃一晃的，见了我总爱骂骂咧咧。

“李狗子，你小子又瞎折腾啥呢？小心把老子的魂火给惹灭了！”王瘸子一边嘟囔，一边颤巍巍地从旁边那个破筐里又捡了两把“薪柴”。那玩意儿不明说，其实就是些刚来的、成分复杂的魂，抓过来烧烧，省得它们在阴司地界到处乱晃，惹是生非。

我撇撇嘴，不搭理他。我这儿烧的，可不光是魂。今儿早上收了几个，看着是个人，一烧起来，啧，一股子妖气。还有那边几个，怨气太重，化火的时候直冒黑烟，呛得我直咳嗽。你说说，这阴司地界当个司炉的，比阳间烧锅炉的还累心。

“嗨，老子当年在阳间放羊，也没见这么憋屈过。”王瘸子一边挑着捡来的“柴禾”，一边碎碎念。他挑的这些，就Rand more纯些，大多是些欠债的凡人魂，烧完了骨灰就都归西了。

“得了吧你，你那点出息，也就只能放放羊了。”我嘴上不饶人，手上的活儿可没停。挑煤（其实是一种阴司特产的炭，专门烧魂用的）、添柴、扇风，一套流程下来，炉火更旺了。火光映着我那张老脸，胡子拉碴的，瞅着挺沧桑。

“喏，那边还有几个不识相的！”王瘸子突然指着远处，压低声音。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只见那黑烟滚滚的方向，飘过来几个鬼影，看样子是刚被勾回来的。为首的个头挺大，脸黑得像锅底，正冲着这边瞪眼。

“嘿，妖邪啊？”我挑了挑眉。这化人场荒郊野岭的，偶尔飘过来几个不入流的妖物，也正常。大多都是些小打小闹的狐精、刺猬精，想找个地方歇歇脚，结果摸错了地方。

那几个鬼影显然也是这么想的，摇摇晃晃地飘过来，想找个地方稍微挡挡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