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哟，这鬼天气，外头刮得是飕飕的，冻得我炉子沿儿直哆嗦。我，李狗子，现年三十二岁，在阴司地界儿当个司炉的，干了有十几年了。

我这活儿，听起来挺玄乎，其实就是烧火，不过烧的玩意儿有点特别。不是烧柴禾，不是烧煤，是烧魂。具体点说，是烧那些刚死不久、魂魄还不那么散的人魂，把她们从稀泥糊糊里头，炼成个团团圆圆、能下地干活、能嫁人娶妻的凡人魂。

我这儿是阴司的化人场，一排排大炉子，疙瘩窑那种，一口一个铁锅那么大。底下烧着熊熊烈火，火光映着对面墙上挂着的纸人，一个个傻乎乎的，都是准备送去阳间的凡人。

适应这活儿？我当年刚来那会儿，吓得屁滚尿流。你想想，烧的是人，还是魂，那魂主儿要是放不下，哭哭啼啼的，夜里还能来找我麻烦，吓得我晚上点个油灯，都得竖着耳朵听半天。

不过现在嘛，老胳膊老腿了，看啥都平常了。就跟你烧锅炉似的，时间长了，哪个阀门得拧多少力，哪个螺丝该多久松一次，心里门儿清。我这烧魂也一样，来了个魂，是哭是笑，心里大概就有个谱了。哭的，多半是亏心事做多了，心里憋屈，烧的时候得多费点火，把那点晦气劲儿彻底了断。笑的，多半是走得不甘心，或者有啥放不下的人，那得温柔点，火候大了可就成了烤串。你看我这炉子，旁边得放两桶水，不是玩儿剩下的，急火攻心，那魂主儿一激动，没化成凡人，先成鬼花了，那不成气候了嘛。

今天这班儿，来得挺齐整。五个，都是成年人，刚断气那会儿，魂都还没散远。其中一个，瘦得跟柴火棍似的，搁那儿一声不吭，眼睛瞪得溜圆，跟个受惊的兔子似的。我估摸着，是被人给打死的，怨气挺重。

点火，添柴，鼓劲儿……我这手不抖了，动作比年轻人还麻利。火苗“呼”地一下窜起来，舔着锅底，发出“呲啦呲啦”的响声，热气直往上冒。五个魂影慢慢地在锅沿儿晃悠，脸上表情各异。

“哭一个，笑一个，还有俩面无表情的，估计是后悔死了，想死又不敢死的那种。”我嘴里嘟囔着，给火添把柴。“走，都上锅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