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哐当——"

一声巨响，后院那口炼魂大鼎被踹斜了半边。火星子溅得到处都是，惊得几只穿梭的小鬼齐齐扑腾翅膀，慌不择路地往阴影里钻。

我叼着烟杆子，看都没看，手搭在滚烫的鼎沿上，感受着那股子要烧穿铁皮的热浪。烟叶子在唇边熏出一圈黄印，烤得嘴角生疼。"王狗子，你又欠了小狗子的魂灯钱？"我朝声音来源抬眼，眯缝着眼骂道。

几个穿着补丁道袍的杂役鬼卒鬼哭狼嚎地冲进来，为首那个脸比我爹的鸸鹋皮还难看。王狗子一屁股瘫在泥地上，怀里搂着个烧得半透明的凡人魂魄，"这……这是个新来的，说是什么……什么'咸鱼翻身'……"

我鼻孔里哼了一声，不碰那鬼东西。"化人场的活计，什么稀罕货没见过？"往鼎里添了把硫磺，火光"呼"地蹿高一截，"不过是个穷酸凡人，烧了也是白烧。"

那杂役吓得直哆嗦，可不能就这么算了，我可是有人命的。随手抄起旁边铁锹，没头没脑地拍了几下，那魂魄就被震得缩成一团，"嗷嗷"地叫唤："救命啊！我娘在老家还等着给我找媳妇呢！"

我往他脚底下一踢："哭什么哭？送魂火去化人池，不是吃香喝辣，就是变成凡胎。"火光映得他脸惨白，突然眼睛一亮，"你……你让我当富商的魂火？"

我挑眉："就你这点德行？"杂役踮脚往上看，火光里那人影正咧着嘴笑，"我大学四年算盘打得像呼吸一样顺，老板说让我去当市井大商的魂火，保底十万阴币呢！"

"画饼打发叫花子呢！"我冷笑一声，可这念头突然卡在喉咙里。那魂魄扑通跪下，"求司炉大人发发善心，我……我保证供您上好的烛火！"

等等。

我这子嗣刚烈，穷鬼求我？不对劲。往火里扔了把盐，烟子呛得他直咳嗽，"你刚才说……富商？哪个富商？"

那魂魄手脚并用地拜着，"是城东……鼎盛绸缎庄的林老板！"

"林老板？"心里咯噔一下。死了？什么时候的事？我手一抖，炭灰掉进鼎里发出清脆声响，"拿来，验验真伪。"

杂役慌忙献上林老板的阴契，那镌刻着魂质纹路的羊皮纸一进门缝，鼎火突然"噗"地窜出三尺来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