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跺跺冻得通红的脚，从巷子拐角探出头。那几个混混还在那儿，像一群撒欢的野狗，围着那个纹着奇怪图案的小伙子。小伙子低着头，肩膀一缩一缩地躲着，校服外套上洇着片可疑的黄渍。旁边小摊的老板娘扯着嗓子喊：“这儿赶集呢，你们欺负孩子啥啊！”可那帮混混根本不听，一个抢过小伙子手里的画，对着摊位上光秃秃的烤肠堆就砸。

“嘿！我画值钱！”小伙子猛地抬头，嗓子哑得像砂纸，眼睛里却亮得惊人，一把夺回来画，护在身前。

林晓攥紧兜里那五块钱，鼻子皱成个疙瘩。这钱是刚在杂货铺换了冰棍钱的，就差五毛凑不齐煎饼飘，现在倒好，要被砸了。她缩在墙根下，手心冰凉得像块寒铁，心里默默倒数着：三，二……

“停。”一个低沉的声音砸在喧嚣里，不大，却让那帮混混瞬间噤声。林晓循声望去，只见刚才被围的小伙子不知何时站直了身，身后的阴影里走出来个穿白背心的男人。男人很高，袖口挽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和不少细密狰狞的旧伤疤。他双手插兜，嘴角那股子戾气几乎能滴出水来。

“滚。”男人开口，声音更冷，像淬了冰的刀子。那帮混混明显被这气场慑住了，互相瞅瞅，最后讪讪地走了。

小伙子这才松了口气，喘着粗气对男人点头：“谢了。”低头又看了一眼那帮人消失的方向。

“谢啥？”男人踱步过来，停在小伙子面前，“他们又想抢你东西？”小伙子缩脖子：“那……画画。”

“画值钱？”男人抬眼扫了那画一眼，画纸上是个扭曲的山峰，线条狂放得不像话。“值个屁。”他嘀咕一句，又补充，“但也不能任人砸。”

林晓“唰”地一下站直了，眼睛瞪得溜圆。这男人……刚才不是在巷口和那小伙子骂街吗？她记得清清楚楚，对方骂画得狗屁不通，把对方骂得脸红脖子粗呢。怎么转眼就护着人家了？这世界太魔幻了吧？

“你！”小伙子激动地推了她胳膊一下，“你怎么还跟他们一起！”

“我？”男人挑眉，“我刚跟你说话，怎么就‘一起’了？”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林晓手里那皱巴巴的零钱包上，“五块钱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