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峰皱着眉，把手机往桌上一扔，灯牌在墙上晃了晃，发出“啪嗒啪嗒”的电流声。“谁知道呢，可能是推销的。”他心不在焉地搅着面前那碗已经凉透的馄饨，清汤寡水的，有几根草梗似的青菜，看着就让人没胃口。

“推销的还打这个时间？”小李眨眨眼，放下病历本，“我们医院大半夜推销啥的？昨天就因为这个，差点把我吓个半死，结果[:] 一老头想卖我们科老主任一瓶老花镜，说是祖传的防蓝光。”杜峰差点把刚喝进去的热气喷出来。

他扒拉了两口馄饨，咂咂嘴：“行了行了，赶紧忙你的吧，admin呼叫你，说是病人监护仪报警了。”小李“哦”了一声，麻利地合上病历本，小跑着走了。

杜峰叹了口气，一个人默默地吃着馄饨。这夜班真够熬的，白天累死累活救死扶伤，晚上还得防着这些preventable stuff。他啃着最后一个馄饨，突然肚子一抽，差点没喷出来——冷掉的馄饨汤把他胃给气到了。

他起身要去洗手间，经过食堂后厨的时候，闻到了一股水果的甜味，还带着点酒气。这味儿挺奇怪，也不是医院平时用的消毒水味，更像是…像是刚摘下来的新鲜荔枝，还泡过了一样。

杜峰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种味道他有点熟悉。他记得这味道，曾经是 saturating 一整个医院走廊的味道。那是三年前，医院食堂的老张头，也就是那个总在后厨角落里喝酒、养了只肥猫的中年男人，出事前最后出现的味道。

老张头被诊断出肺癌，走的那天，就是整个医院弥漫着那股荔枝和酒气的那天。他死得挺诡异，那天晚上，有人说他看到老张头在后厨门口站着，手里还提着一兜子荔枝，笑得挺甜，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那团忽明忽暗的应急灯后面。

杜峰当时不信邪，以为是谁恶作剧。可从那天起，食堂就没人敢去后厨，那股荔枝味也渐渐淡了，直到彻底消失。现在突然又闻到了…他猛地停住脚步。

“谁他妈还在后厨？”杜峰压低声音，侧耳听着。后厨那边一片死寂，只有冰柜偶尔“嗡嗡”的制冷声。窗户上蒙着厚厚的白布，根本没光，看不清里面有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