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六月的夜雨,说来就来,砸得急诊室玻璃窗嗡嗡作响。杜峰刚给一位触电的老头用电击复律结束,顺手抓了件白大褂擦了擦额头的汗,准备回宿舍眯瞪会儿。椅子腿磕在地板上,发出“咚”一声闷响。
“咚。”
这声音让杜峰动作一僵。安静了半天,他又试了试,往旁边挪了挪,“咚。”
还是一样。他皱了皱眉,以为是自己累得神神叨叨。低头一看,白色大褂下摆边缘,赫然沾着几点深色血迹——刚才失神,碰到了墙角那个缺了条腿的旧器械箱。
该死!上午手术弄上的伤口,刚贴了层创可贴。他心里咯噔一下,掏出手机想看时间,屏幕却是一片漆黑。刚才明明还亮着,怎么……
“杜医生?”
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前方的更衣室方向传来,带着点喘息。杜峰猛地抬头,走廊尽头,一个穿粉色条纹睡衣的老太太,正倚着门框,眼神浑浊地望着他。她头发花白,脸上布满褶子,像是被岁月揉搓过的旧宣纸。最怪的是,她的脚……根本没穿鞋,赤裸的脚丫在冷光下泛着惨白。
“老人家,您……”杜峰打了个寒颤,下意识后退半步,“您没事吧?这里是更衣室……”
老太太咧开嘴,露出参差不齐的牙,却没说话,只是伸出一根瘦得像柴火的手指,颤巍巍地指向他后腰的口袋。杜峰心里一紧,那儿正贴着那块该死的创可贴。
“您要干什么?”他本能地问,手却悄悄摸向了口袋。
就在这时,病房区的走廊尽头,突然传来“哗啦”一声巨响,像是有人在极力闷声痛哭。紧接着,一阵金属摩擦带着哭腔的咒骂响起:“妈的……早八百年就不该提那个名字!”
一个年轻男声,带着酒气,撒泼似的在尖叫。紧接着,“砰砰砰”的踢门声,震得整栋楼仿佛都在摇晃。
杜峰脑子里嗡的一声,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。他看着眼前眼神诡异的粉色老太太,又听见远处隐约传来的动静,一种荒谬又真实的恐慌攫住了他。
他下意识地摸向口袋,指尖触到了硌人的手机……等等,手机明明没了!刚才明明还在手里的!他猛地低头,借着窗外闪电的亮光扫了一眼——口袋空空如也!
走廊那头,年轻男声还在嘶吼着,似乎越骂越激烈,可那扇厚重的钢门,纹丝不动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