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刚入夜，月黑风高，正是怨气最容易出来的时候。云虚道观里的小道士玄音正忙得焦头烂额，刚把前山香火管的 offerings 清理干净，后山又炸了锅。一缕白森森的缰绳直挺挺地飘在斋堂上空，底下跟着个穿着红衣、脸比纸还白的女鬼。

“喂！你能不能走正门？”玄音举着拂尘，嗓子都快喊劈了。“鬼门关在那边，麻烦你去一趟。”

那女鬼，名叫红鸾，三年前被发丘摸金客误挖了墓穴，魂飞魄散绑了三年，一缕残魂飘到这儿野游。这脾气，比玄音还急躁。

“走正门？没门！”红鸾嗤笑，绦带一甩，差点抽到玄音脸上。“就冲你们道观占着我家祖坟三亩地，今天必须个说法！少废话，拿纸来，我写索命状！”

玄音气得差点当场表演一个掐指一算。这女鬼真是能人，会讨债，还特别能磨人。他这拜了七载的道，半点正经本事没学到，就练就了能怼死人的嘴皮子和跑得飞快的两条腿。可眼下这女鬼，飘得比他快，劲儿也比他大。

“偏不给你！”玄音捂着心口，深吸一口气，作势就要念咒。“镇魂！”

“打住！”红鸾一个闪身，挡在玄音身前，红唇微翘，“小道士，你那咒语，我三年前听发丘客念过，害得我差点被阎王拉去拔舌。省省力气吧。”

玄音：“……” 他觉得这女鬼能没病没灾。自家观里的狐狸精狐狸精偷他的闷桃花，黑风山的野兽精兽兽抢他的玄铁剑，就这女鬼，天天跟他过不去。明明跟自己一个屋檐下住，却比谁都难缠。

“我不管，”玄音把拂尘往旁边一插，“今天你不走，我下山去买纸笔。你要是跟过来……”

“跟过来我就跟着你！”红鸾打了个响指，飘到玄音面前，伸手戳了戳他刚扎好的发髻，“挺精神嘛，就是发间那根头发有点歪，给你顺顺？”

玄音：“……” 他没接。这女鬼对他，比对别的道士客气多了。其他道士见到她，绕道走三里，他呢？一天要被她气够呛。他承认，有时候觉得这女鬼还挺……挺不一样的。

可嘴上不能输。

“我劝你少费功夫，”玄音斜眼，“你那点魂力，三下五除二就被我灭了。别以为绑了三年发丘客，就能在这里上天入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