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。”

枪声又响了。

这次近得离谱，子弹几乎是贴着林晚照的耳朵飞过去的，在她脑门上方的玻璃上犁开一道刺目的白痕，“滋啦”作响，就像谁不小心把硫酸泼在了夏日灼热的柏油路上。

林晚照手上的动作没停，对面的骚红色跑车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堆扭曲的废铁，车头那个硕大的火焰球正呼啦啦地冒着黑烟，像个被惹毛了、撒泼打滚的孩童。

林晚照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，耳根微微发烫，不是因为刚才那声突兀的枪响，反而是因为……刚才那枪，离她太近了。

她抬眼，看向子弹钻进玻璃的方向。

干净得像没怎么住过人的公寓楼，二楼靠窗的位置，有个男人正抱着手臂，垂着眼帘看手机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
林晚照嘴角抽了抽。这男人，就是林晚照人生中最大的bug，也是最亮的刺眼。

厉寒琛。

厉家唯一的继承人，也是厉氏集团的掌舵人。道上人称厉少，认识他的道上人，或者……敢认识厉少的道上人，都喊他“厉神”。

神到什么程度？

神到你惹了他，可能下一秒你的全家就没了；神到你惹了别人，他一句话就能让你倾家荡产、蹲一辈子大牢；神到你运气爆棚被他看上，那你就能成为整个圈子里最尊贵的崽，想要什么给什么，前提是你得是厉寒琛的人。

林晚照自认倒霉。

她就是活该倒霉。

她不是故意要打烂厉寒琛那辆限量版跑车的，但在这该死的巧合下，偏偏就打烂了。谁让这男人每次出现，都自带BGM和闪光灯呢？

“咔哒。”

林晚照拉上枪栓的声音不大，但楼下的动静还是惊动了二楼的男人。

厉寒琛放下手机，目光从屏幕上移开，精准地落在林晚照身上。

他的眼神很淡，像古井里的水，深不见底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

明明刚才那颗子弹离他耳朵只有不到半米，他反应居然这么平静。

林晚照心里有点不舒服。

凭什么？

凭什么他可以这么淡定？

难道他戴了什么高级的防声魔镜？还是说，他根本不在乎？

林晚照哼了一声，故意把枪口指了指楼下的废铁堆，声音不大，但足够楼下的人听见。

“厉大少爷，您这车……挺难看。”

楼下传来几声含糊不清的议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