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铲着雪，哈着白气给我挥手。车里的暖气味儿还没散干净，我钻出去，冻得激灵一下。手机在车门边震了震，我看到是陈婧的。“在哪呢？我过去找你。”她语音发过来，背景音是工作室的仪器滋滋响。“盛世苑小区B栋，楼下物业那儿。”我边往小区走，边回她。

雪还是下得紧，砸在脸上有点疼。我眯着眼，伸手接了几片雪花，冰凉的。想当年要不是这鬼毛病，至于坐牢？我叹了口气。三脚猫的医术，抓药、把脉什么的还行，真要拿什么医圣的名头吓唬人，我自个儿都不信。前公司那帮小子，喝多了瞎折腾，非要把我的名字和那些虚头巴脑的玩意儿划上等号，结果真有人信了。

越想越气，越想越觉得他们欠我的。不过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。跟陈婧约好了盛世苑，我加快了脚步。小区门口的保安眼神挺懒，瞥了我一眼，又低头刷手机去了。我扬了扬下巴，大摇大摆地往里走。管他呢，我王浩现在也是名人了，医圣王浩。

到了B栋楼下，物业大厅挺安静，就几个老娘们坐着喝茶。我找了个角落的座，把落满雪的厚重羽绒服挂到衣架上。暖气挺足，刚一进来眼睛就有点发涩。一个穿着制服的小年轻走过来，问我找谁。“找陈婧。”我说。“啊，这位先生，您有预约吗？”小年轻有点懵。“预约？我就是她朋友。”我摆摆手。

小年轻鼻子抽了抽，估计闻到我有酒气。“陈医生约的人一般都有预约。”他指了指门口的宣传栏，“您看这儿，都有号。”我过去一看，好家伙，挂着个“挂号牌”，上面写得明明白白：姓名王浩，预约时间——现在。

我嘴角抽了抽。“这……小兄弟，我是王浩，她朋友。”我指了指自己的脸，又指了指宣传栏。“就说我来了，她让我别等，忙完马上找。”

小年轻左右瞅瞅，把登记本拿回来，唰唰写了几个字，递给我一张单子。“行吧，先生，您这儿放一下，陈医生忙完了会联系您。”说完扭头就去忙了，估计是嫌我烦。

我捏着那张单子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陈婧这姑娘，真是够忙的。我以前怎么就注意不到她呢？想当年我风光的时候，她就是个小小的实习医生，整天忙得脚打后脑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