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铲着雪，哈着白气给我挥手。车里的暖气味儿还没散干净，我钻出去，冻得激灵一下。手机在车门边震了震，我看到是陈婧的。“在哪呢？我过去找你。”她语音发过来，背景音是工作室的仪器滋滋响。“盛世苑小区B栋，楼下物业那儿。”我边往小区走，边回她。

这雪下得跟不要钱似的，得有两个月没停了。地面上积了足有一尺多深，踩上去“咯吱咯吱”响。我穿着件旧棉袄，袖口都磨破了边儿，嘴里哈出的白气在眉毛上头就化了。得，前公司那帮鸟人把我弄成“医圣”，结果呢？风声鹤唳的，电视报纸上全是我的花边新闻，现在连收破烂的老王都知道我姓啥了。

“又出什么事了？”我踏着碎雪，拐进B栋大堂。楼道里暖气开得足，热烘烘的，跟外面形成鲜明对比。我在物业台前站定，值班的小姑娘正埋头刷手机，耳机线乱糟糟地搭在椅背上。

“姓周的，是吧？”小姑娘抬起头，瞅了我一眼，又赶紧低头看手机，“有你的电话。”

我有点纳闷，谁啊？前公司那帮兔崽子又使唤她了？正想说，陈婧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
“小丽，我来了。”

我回头，陈婧抱着个保温桶走过来。她裹得跟个粽子似的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亮晶晶的。看到我这身狼狈样，她噗嗤笑了一声。

“哟，这是刚被北极风刮回来的？”她伸手抓了抓我脑袋上的雪花，动作挺利索。

“别闹。”我甩开她的手，接过保温桶，一股浓郁的香味飘起来，“什么好吃的？”

“你猜。”她笑嘻嘻地晃了晃脑袋，“暖和暖和。”

物业小姑娘赶紧立正，递过一张纸条：“周先生，这是患者家属给的地址，说是您住附近。”

我接过纸条，上面的字迹潦草得很，地址是个临时的出租屋。我利落地揣进兜里：“谢谢啊，小丽。”

“不用谢，不用的。”小姑娘低头继续刷手机，显然对这些突然冒出来的“大人物”不感兴趣。

我和陈婧一前一后走出大堂。她保温桶里是热腾腾的牛肉面，刚出锅那种，挑逗得人直流口水。

“到底什么事啊？”我舔舔嘴唇，问出关键问题。

陈婧从兜里掏出手机，开了视频通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