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，老张算是彻底醒了。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似的疼，尤其是脖颈子，翻个身都得小心翼翼。他挣扎着坐起来，打量这屋。不高，也就两丈见方，一张硬板床，一个破旧的桌子和两个长凳。窗户是糊的，透进来点光线，但显得屋子里挺暗。 “妈的，这是哪疙瘩？”老张嘟囔了一句，摸了摸身上。没穿军装，就一条单薄的粗布褂子，内里是汗 wet 的。袖口和裤脚都磨破了，脚上光溜溜的，踩在冰凉的木头地上。 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，还有人影晃动，伴随着粗口骂咧。 “他娘的，这鬼地方连个像样的玩意儿都没有！” “赶紧的，长官说了，天黑前得把物资弄出来！” “操，这玩意儿太沉了！” 声音不大，但在这寂静的屋子里，传得格外清楚。老张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站起身，心脏“咚咚”地敲个不停。 完犊子了！ 他赶紧背过脸，双手往裤袋里一揣，装模作样地靠在墙上，闷头抽烟。眼睛却像老鼠一样，透过糊窗纸的缝隙往门边瞅。 几支黑黢黢的枪口晃了一下，随即移开了。脚步声越来越近，最后“砰”一声，门被从外面踹开了。 几个穿着阴沉色军装的家伙走了进来，为首的是个尖嘴猴腮的中年军官，手里捏着个地图，正皱着眉头骂骂咧咧。 “他娘的，这鬼天气，跟娘儿们似的，说变就变！” “松井他娘的，光顾着跟那帮杂碎扯皮了，让我们在这儿顶风露宿！” “还让不让人干了！” 尖嘴猴腮军官啐了一口唾沫，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，最后落在了老张身上。 “谁？！哪个是窃听者？” 老张心里“咯噔”又一下，硬着头皮站直了身子，梗着脖子道：“我！我那是打盹儿！没听见啥！” 另一兵油子噗嗤一笑：“一大爷，你瞧他那德性，八成是被地窨子里的老鼠给咬傻了！” 尖嘴猴腮军官冷哼一声，没再说话，只是眼神在老张脸上滴溜溜地转，像要把他给剐了。他转身对身边的人吩咐道：“把东西放下，快速！别磨叽！” 那几个士兵应了一声，开始往屋里搬东西。木头箱子，麻袋，还有几个人和牲口模样的东西被架了进来，呻吟声、咳嗽声此起彼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