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靠……”老张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使劲眨了眨眼，视线才渐渐清晰。这他娘的是哪儿？身子底下硬邦邦的，像是睡在搁板上。四下里打量，木质的墙壁，墙上有几幅褪了色的标语，内容大概是“抗战到底”之类的，字迹已经洇得发模糊。
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，混杂着汗味和廉价消毒水的气息。老张这才意识到身上盖着的被子里传来的窸窸窣窣是什么了——有人在和他挤一张床！num。

“兄弟，早啊。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老张转头，借着从微开窗户透进来的微光，看到是个身材精瘦的男人，正顶着一张油光发亮的脸，眼神有点躲闪。

“早。”老张没好气地应了一声，翻身下床，动作一僵。好嘛，腿上还穿着裤子，身上盖着缝补了好几块补丁的军装。老张低头看了看自己，同样是一身看不出年份的灰布军装，但明显比旁边这人的干净利落。

“你谁啊？怎么睡我铺？”老张皱眉问道，手习惯性地摸向腰间——空的。

“我，我叫王德发，排长让我和你搭伙的。”对方老实回答，眼神却瞟向了老张怀里，“老李，你那是什么？”怀里，一个半旧的电台正被他小心翼翼地抱着。

老张脸上有点挂不住，干咳两声：“私藏军械，你知道是什么严重后果吗？”

王德发缩了缩脖子：“知道……可，这是排长让我带的，说是……重要任务。”

老张没再理会他，自顾自地开始穿鞋。脚刚一落地，就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喧哗和跑动的脚步声。

“集合！集合！快点集合！”一个粗犷的吼声穿透楼板传来。

“妈的，又是紧急集合！”王德发骂了一句，抓起自己的步枪就往外冲。

老张也顾不上穿鞋，趿拉着脚跟了上去。楼道里人影绰绰，都在匆忙穿鞋、背枪。老张这才注意到，这些人身上的军装虽然破旧，但统一，行动间透着一股子彪悍的劲头。

“站住！谁敢逃跑？！”排长秦淮海的声音如同洪钟，在楼道里回荡。他身材魁梧，脸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，正怒视着队伍。

“报告排长！我是张德发！”老张挤上前去，大声报告。

秦淮海打量了他一眼，的眼神里有审视，也有几分兴趣：“新来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