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翻身下床的时候，天刚蒙蒙亮。院子里传来几声鸡叫，远处山头的雾气还没散尽，像被水洗过的棉絮，软软地贴在山坳里。他娘的哼唧声还在响，黏糊糊的，烦得他脑袋嗡嗡直响。

“滚远点！”林凡低声骂了一句，手一扬，被子就这么飞了出去，落在屋檐下。他娘正缩在角落里，脸朝下躺着，估计是被踢疼了，哼唧得更厉害了。林凡没工夫管她，趿拉着鞋就往外走。

院子门口，老王头正蹲在墙根下抽烟，猛地看见林凡，眼睛一亮，赶紧把烟头扔了。“哟，林凡！起这么早啊？”老王头脸上堆着笑，伸手就要摸林凡的脑袋。

林凡后退一步，躲开了。他娘没本事，怪只怪她自己，当初怎么就没挑个好人家。他嘴里嘟囔着，低头往村子东头走。他家就在村口，挨着镇子，镇子那边，住着几个他惹不起的人。

刚走出二三十米，迎面就撞上来两个人。前面一个高个儿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，手里提着个破布袋，正是镇上屠宰场的老刘。老刘四十来岁，脸上有两道刀疤，横着一道鼻梁，横得很。他旁边跟着个尖嘴猴腮的小子，手里还拎着个灌肠的桶子，正是上次跟林凡在酒馆冲突过的二愣子赵狗。

老刘看见林凡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把布袋往地上一扔：“哟，这不是林凡小子吗？怎么，想去镇子东头摆摊啊？”

林凡脚步不停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他娘的，早知道今天迟早要撞上。

赵狗喉咙里咕噜一声，眼睛滴溜溜转：“老刘叔，他不就是块狗皮膏药吗？让他滚蛋！”

林凡猛地停住脚步，转过身。阳光刚照到他的脸上，他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一片油光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裤褂，看不出什么。可就是这一转身，老刘和赵狗都愣住了。

老刘的眼神变了，从刚才的戏谑变成了打量，甚至有些忌惮。赵狗也缩了缩脖子，双手不自觉地抱住了灌肠桶。

林凡没理会他们的反应，只是冷冷地盯着老刘：“你们想干嘛？”

老刘手里插着腰，嘴皮子却不饶人：“干嘛？你上次不是说要揍我儿子吗？今天就让我看看，你徐娘半老的风姿，还能不能吃过饭。”